老邵和胡队都吓了一跳，黄丨警丨察怕他们不信，跑过去将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倒提着跑了回来，对老邵和胡队说：“这就是她想杀我的凶器，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老胡转头对一个刑警点了点头，那个刑警戴着手套，将水果刀接了过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封上了口。

这时走廊里挤了十多名丨警丨察，还有四名穿白大褂的法医站在门厅里聊天。这些人我大都有些眼熟，有几个看到我后，还指着我窃窃私语，脸上露出坏笑。我知道肯定又是我那个倒霉的名字惹得祸，只好装作没看见。

“他们三个是报案人还是嫌疑人？”胡队指着我、大飞还有陈佳阳说。

“不是他们三个，是他们三个。”黄丨警丨察指着我、大飞和杨柳儿对胡队说。

“哟，换了一个人啊。”老胡不无嘲讽地说道，“这姑娘又是哪来的？”

杨柳儿看到这么多丨警丨察围着我们，早吓得脸色苍白，听老胡问她，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不着急，慢慢说，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老胡倚在墙上，懒洋洋地说道。

老邵见区刑警队的丨警丨察们一个个脸色不大好看，于是对黄丨警丨察和姜丨警丨察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俩好好给我说清楚！”

黄丨警丨察也是一脸委屈，指着陈佳阳和李克说：“他俩中午到所里报案，说是有一个朋友失踪了。本来不符合出警条件，但是她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我和小姜就跟着来看看。进到这个楼里后，正好遇着他们三人，”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我、大飞和杨柳儿，接着说道：“他们仨说楼里死了人了。我和小姜就进那屋子里看了，确实死了两个人……”

“哪间屋子？”胡队一边点起一根烟一边问道。

“就那间。”黄丨警丨察指着老尹的办公室说道。

“小吴，进去看看。”胡队冲一名丨警丨察喊道。那个姓吴的丨警丨察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老尹办公室的门前，拉开门就走了进去。

“啊！”

一声尖叫之后，小吴慌里慌张地退了出来，冲着胡队颤声说道：“胡队，里面、里面有两具尸体……”

“双手抱头，老实蹲着，不许抬头看！”

一名年轻刑警盯着我、大飞和杨柳儿，见我们仨不时抬头向老尹办公室张望，于是怒气冲冲地冲我们吼道。

刚才小吴说屋里发现尸体之后，丨警丨察们纷纷跑了过去。黄丨警丨察和姜丨警丨察立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神气活现地也跟了过去。黄丨警丨察一边跑还对一个年轻丨警丨察喊：“把他们三个给我看住了，跑了就找你算账！”

大飞小声问我：“孙子，你说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那个屋里是不是闹鬼啊？老尹这个王八蛋算把咱们害苦了，死了也不安生，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他他妈的藏来藏去也不嫌累得慌。”

“别抱怨了！”我低声说道，“这楼里就跟学校那边一样，肯定是空间和时间发生了错乱。一会儿丨警丨察问咱们，一定要实话实说，千万别打马虎眼，那样就坐实了咱们的嫌疑了。尤其是小杨，一定要和丨警丨察说实话，听见没？”

杨柳儿委屈地点了点头，两行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的双眼中流了下来。

“起来起来，谁让你们蹲在这里的？！”

半个多小时之后，胡队和老邵从老尹的房间里走出来，一眼看到蹲在墙边的我们三人，立即怒气冲冲地说道。

一直站在我们身边的年轻丨警丨察吓了一跳，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只好一个劲儿地看黄丨警丨察。可是黄丨警丨察转过脸去装作没看见他，最后他只好嗫嚅着说道：“我以为他们三个是嫌疑犯……”

“嫌疑犯？谁说他们是嫌疑人犯？”胡队哼了一声，然后看到我们仨仍然蹲在地上，接着说道：“怎么还不起来？还蹲上好了？！”

“不是，胡队……”我双开抱着脑袋的双手，苦笑着说，“蹲的时间太长了，两条腿都麻了，站不起来……”

陈佳阳跑过来扶起了杨柳儿，我和大飞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胡队和颜悦色地对我们三个说道：“现在要马上做笔录，你们一定要把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咱们算是老朋友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

我和大飞、杨柳儿分别被带到三个房间做笔录。询问我的那个丨警丨察倒是老相识，上次发现老孟头尸体时，就是他为我做的笔录。我俩开始还聊了几句，随后他开始给我做笔录。我把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经过了上次事件，他对我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倒也并不怎么吃惊。

问完之后，他带着我到了走廊里，恰好看到两个丨警丨察扶着苏艳向外走。我看到胡队正站在门厅和老邵一边抽烟一边聊天，于是对给我做笔录的丨警丨察说：“同志，我有事情想跟胡队长说，您看……”

“我带你过去。”这丨警丨察倒很痛快，带着我就往门厅走。胡队看见我走了过来，先是递过来一根烟，我摆了摆手说：“嗓了疼，先不抽了。胡队，那个护士是个疯子。尹教授和护士是她杀的。这女人力气很大，而且杀人不眨眼，您可千万小心了。”

胡队笑了笑说：“谢谢你的提醒。这案子挺严重的，恐怕你们三个得陪我们在这里调查了。”

我连连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对了胡队，楼上还有几个精神病患者……”

这时老邵在一边说：“这些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市三院的医生一会儿就到，会给他们安置好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三院是d市的精神病专科医院，已经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d市市民挖苦人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刚从三院跑出来的”。听杨柳儿说，老尹离职之前就是三院的副院长。

“邵所长，上面现在有几个患者？”我问老邵。

“六个。”老邵狠狠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这个尹教授不知道在哪里找来这几个家伙，每个人都不是善茬子，几个男患者都有案底，照理来说应该在三院重点住院观察，尹教授居然给弄到这里来了。当初他在这里租房子办手续时，我就感觉这老家伙有点不地道……”

听老邵说楼上有六位患者，我点了点头。既然苏艳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么本来应该困在地下室里的李明、王森田和常胖子重新出现在二楼，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情。

胡队看了看我说：“小孙，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们提。”

“胡队，能不能给弄点东西吃？我们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水也没喝上一口……”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胡队皱了皱眉说：“吃的东西恐怕还得等一会儿。我们也没吃饭，所里一会儿会派人把饭送到这里来。至于水嘛……”

这时老邵在一旁说道：“我车上还有几瓶矿泉水，先拿来给他们喝吧。”

老邵出去之后，胡队看了看我说：“笔录我一会儿看，你先跟我说说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简单点说，有什么感觉荒唐的也别藏着掖着。我这不是正式的笔录，就算是和你聊聊天。”

我就把和大飞来到诊所之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其间老邵拎着三瓶矿泉水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我一口气整整喝了大半瓶，由于喝得急了，噎得我直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