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摆了摆手说:“不用谢不用谢,下次有人欺负你,别忘了提我!”
乘客们下车之后,大飞将公交车掉转车头,向站前开了回去。
公交车驶入站前的公交车站时,我们意外发现司机老何居然站在站牌下,他身后还稀稀落落地站着五六名乘客。
大飞将公交车熄了火,并没有拔钥匙,和我从前门一起走下车。老何脸色还算平静,看了我们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进了驾驶室。
大飞冲老何摆了摆手说:“不好意思,等了你半天,实在等不及了,所以我把车开回来了。你是打车回来的吧?这打车费别找我要,就算对你今天服务态度恶劣的罚款吧。”
老何冲着我俩笑了笑说:“小兄弟,以后这日子可要注意,天黑后最好在家待着哪也别去。尤其是别坐最后一班车,不大安全。”
大飞呸了一口,转头对我说:“这孙子还在吓咱们呢。不过看他现在态度不错,就不和他算账了。”
我俩离开了公交车站,路边还有几辆在等客的电驴子。大飞对我说:“今天晚上鬼节,拉客的车少了很多,要搁平时,这街两边全是电驴子。我得赶紧把电驴子弄出来,这些日子少赚了不少钱。”
大飞冲着一辆红色的电驴子招了招手,那辆车很快就开了过来。大飞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我坐到了后座上。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边开车调头一边问大飞:“大飞,你这是去哪了?”
“市内啊。老于,今天晚上你还出车啊?”
司机老于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晚上出来拉活的车少,咱不是能多赚一点嘛。对了,我不是说你今天去哪了,我是说你刚才去哪了?”
“刚才?刚才我在车上啊。”大飞不解地说道:“怎么想起问这些了?”
“刚才我和小冯他们在站前拉呱,看见你开着418路公交车往毛绢那边去了,这大晚上的,你往那边去干什么?而且你还开着公交车。”
我这才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但是刚才这段回忆却变得有些模糊,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我拍了拍大飞的肩膀说:“我记得你刚才好像真的开着公交车去了毛绢……”
大飞说:“是啊,我真开车去了。我是怎么开上公交车的呢……”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挠了挠头说:“我记得咱俩在市内客运站聊天,然后上了车。再然后……”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刚才的事情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大飞显然也想起来了,笑着说:“靠,想起来了。我和朋友坐公交车回来,路上碰到劫道的,抢一个小姑娘的手机。我和朋友把劫道的打跑了,结果司机是一个怂货,看到坏人上车就吓跑了,没人开车,所以我就把车给开回来了。全车乘客都表扬我俩呢……”
老于一脚刹车,我脑袋撞到前座上,大飞则撞到了前风挡上。
“大飞,你喝醉了吧!刚才那车上除了你在开车之外,后面只坐了一个人。我和小冯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老于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看着大飞,在车窗外的路灯照耀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惊骇之极。
我和大飞面面相觑,回想起今天晚上刚刚经历的一切,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大飞一拍大腿:“他妈的,我刚才怎么就像做梦一样?前宿舍哪有什么戏院啊,只有那个荒废的俱乐部,现在早就改成仓库了。”
“咱们刚才去的那个地方还没到俱乐部……”我颤声说道。
大飞浑身一抖,隔了半天才说道:“你是说……咱们刚才去的那地方是、是花园广场……”
我点了点头,老于一听“花园广场”四个字,喉头“格”的一声,吓得脸色更加苍白。
花园广场,可以说是整个五龙镇最恐怖的地方。早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日本人占领东北时期,五龙镇凭借着毛绢纺织厂曾经辉煌一时,是整个d市最繁华的所在。后来有一名富商在毛绢厂不远处的大和广场旁边建了一座“广场大戏院”,请了国内不少名角儿来唱戏,一时名声大噪。
只是这戏院开了几年之后,有一天晚上从奉天请了名角“小钻天”来唱《阳平关》。结果戏刚唱到一半,戏院竟然着起火来。当晚来捧场的都是d市的达官贵人和富商大贾,这场火灾损失惨重。
广场大戏院火灾之后,五龙镇就开始频繁发生灵异事件。
广场大戏院烧成了一片白地,日本人将废墟清除之后,原本想在原址上重新盖一座戏院,但是每次都是刚搭好架子就塌,前后一连塌了四次,施工队不敢再干下去,向日本监工报告了这件事。日本监工不信,亲自跑到工地上去视察,找了十多名日本工匠重新搭起架子后,他自己爬到架子上面,对着站在下面的工人们得意洋洋地说:“你们xxx又懒又笨,就像猪一样……”
话还没说完,架子又塌了,日本监工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这一下日本人也吓坏了,从日本国内请来了阴阳师做法,但是阴阳师刚刚起坛,他的宝剑就莫名其妙地断成了两截。阴阳师脸色大变,和现场观看的鬼子指挥官嘀咕了半天,然后就匆匆走了。
第二天一早,两百多名鬼子兵赶到了工地,将工地全部推平,然后立了一个不到两米的慰灵碑,供奉火灾中被烧死的遇难者。慰灵碑的四周被建成了一个方形的广场,百姓把它称为“石碑广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1949年,d市回到了人民的怀抱。劳动人民当家作主,在这石碑广场四周建起了毛绢厂的工人宿舍,使得广场的面积缩小了二分之一。广场的名字也被改为花园广场,成为毛绢厂职工下班后休闲的场所。
但是,自从在广场周边建了宿舍之后,这里就不断发生各种怪事。比如说有人经常会看到晚上有穿着戏服的幽灵在广场上徘徊,还有人看到身穿红衣的小孩子排队穿过广场。这些事越传越邪门,渐渐的晚上没人敢到广场来散步。
怪事不仅发生在花园广场之上,连带着住在周边宿舍的人们也倒了大霉。那些年在这些宿舍里发生了很多恐怖的案件,全都发生在花园广场旁边的宿舍中,闹得人心惶惶,花园广场周边的宿舍全都空了下来,没有人敢住进去。
人们纷纷传说,是小鬼子故意用慰灵碑来镇压那三百多个冤魂,让他们无法转世投胎,所以这些冤魂化为厉鬼出来作祟。
后来这事被毛绢厂的厂长知道了,厂长大怒,如此传播封建迷信还了得?立即组织了厂里的工人,要把慰灵碑拆除,破除封建迷信的发源地。工人们都不想干,但是厂长下定了决心,必须要把这个碑拆掉。
因为时代的进步,拆这座慰灵碑已经不需要人工,只需用大铁链子将其套上,然后用拖拉机将它拉倒拖走即可。
但是奇怪的是当铁链套上慰灵碑之后,天空就立即变得乌云四合,电闪雷鸣。拖拉机开动之后,还没走出两米远,“嘣”的一声,碗品粗的铁链子断为两截,一节铁链飞出后,正砸中一名现场指挥的车间主任,将他脑袋砸了个稀烂,当场就没气了。
看到现场出了人命,看热闹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厂长也慌了,跟着人群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