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摇头,“这鱼头是决计拿不得的,只怪夫人一时的贪念,反倒是害了自己。”
魏道士听了,却发出一声叹息。县太爷问如何治得了夫人的病?
那魏道士沉吟半响,方答,“除非将那河填了,否则,河妖是不肯交出母蛊。”
县太爷道:“清流河是县民的根本,这填不得的。”
魏道士答:“若是不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病死了。”
县太爷忙问有没有其它的法子?那魏道士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
却说那魏道士定要填了清流河,否则就不帮县夫人治病。县太爷正犹豫不决,遂让魏道士暂留府中,待他再三思考再做决定。
魏道士在县府里闲着没事,每日钓钓鱼,游下院子。
这日听闻些下人说起县夫人的病,便说到那没心却能行走的大活人,当时好奇,就过去问下人情况。那些下人将牢里孙甫圣道了出来。魏道士便去牢里看。
孙甫圣在牢里已有些时日,每天生不如死一般,狱差只管饱饭,其余一概不管。可他也就没有死去。
这天心绞刚过,就听闻狱差过来,而早饭却没这没早。
孙甫圣就问:“可以出监了?”
狱差答:“非也。”
孙甫圣便望见狱差身后的道士,便问:“莫非是要行刑?”
狱差答:“非也。”
那道士便道:“穷秀才,你可就是那个被挖了心的人么?”
孙甫圣便点头。
狱差早已将牢门打开,魏道士推门而入,在孙甫圣前盘腿坐下,又招呼孙甫圣在他对面坐下。孙甫圣便坐了。那道士取出了张符咒同时嘴里念念有词,那符咒脱手而出,飞将来起,直奔孙甫圣的脑袋。
孙甫圣吃那一惊,躲避不及,符咒已钻入他的脑子里,伸手一摸,已没形迹。孙甫圣大骇,正要发难,又见符咒飘飞出来,这时便牵着四张纸折的人物模样。孙甫圣瞧着纸符飞回道士手里,便伸长头颈去看,瞧得仔细。那四张纸折的人物模样,便是取去他心脏的四个河妖,面目俱全,似是真人的影像。
道士弃了手里的纸折。纸折触地立燃,化为丝丝烟缕,浮到半空便消散不见。地上也不存下丁点痕迹。
孙甫圣知是遇上世外高人,倒头便拜,大叫着:“高人救我。”
魏道士笑了,拂袖而起,孙甫圣爬前,扯住魏道士的衣袖。
魏道士便道:“你这心是河妖取走的,她们不杀你,已是你的大幸了。贫道虽然有法子去治她们,却不愿与她们结仇。”
孙甫圣哭道:“高人有所不知,她们要我去杀人,取别人的心来,供她们吃食。”
魏道士便说:“你便依她们的意思去干罢。”
孙甫圣愕然,他想不到魏道士会说这样的话。他便问有没其它法子?
魏道士答:“法子自然是有,但瞧你穷秀才的模样,却是付不起价钱。贫道施法,须得按价索取。”
孙甫圣再度哀求,奈何魏道士只是拂袖而出。
孙甫圣在狱中枉然流泪,直到傍晚,晚饭也不吃,泪流干了,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看狱差点起了灯,犯人闹哄哄的叫着。月亮渐渐升起来,从牢窗照进来,孙甫圣准备等着第二次心绞发作。他的发病越来越频繁,从一天一次,到十个时辰一次,再到八个时辰,现在变成六个时辰一次了。
未知孙甫圣能不能出狱?孙甫圣是否会死在狱中?
忽然听得牢里靠门那边的犯人惊吓的叫着,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又见烛火扑灭,前面的犯人都安静下来,后面的犯人也不敢说话,黑暗中隐隐有股阴深的鬼气。孙甫圣便听闻有人走路的声音,步伐极重,不似走的,反倒似跳跃。
顷刻那脚步声便来到他的牢前。便在这时候,那狱差点燃了烛火,顿时,牢门前的光影照得清晰,孙甫圣一看,便觉双脚发软。
只见一只长红毛的似猴非猴,双目暴突,手长过膝的怪物立于牢门前。孙甫圣自那罗氏两只鬼告知后,反倒对这些怪物有些认识。这只便是“跋”。
初时见着孙甫圣也和周围的人一样,吓得大叫,但马上想起,这些怪物要是现身,对它们的修为会大减,也就不害怕了。那些差官吓得不敢近前,拿着棍子,大刀,远远的将“跋”围着。
那“跋”看见烛火便怒,跃将起来,朝那些狱差扑去。两个狱差持着勇力上前死斗,一下救被“跋”拧了脑袋。余下众狱差丢下兵器,一哄而散。那“跋”却不追赶,却回到孙甫圣的牢门前,两手撑着牢门的铁柱,轻轻的一拉,已将手臂粗的铁柱拉弯,一下就将铁牢门拉开个窄出口。
孙甫圣本以为“跋”会跃进来抓他,急忙爬着牢壁,从墙角处爬上两人高的牢窗上。烛火已熄灭,牢内又是一片漆黑,月光正从窗子照进来,投在牢中央。
牢门的地方依稀可见。“跋”在牢门前跃跃欲试,那双暴突的大眼珠泛着月光,牢牢的盯着孙甫圣,却没有进入牢里。它看了两眼孙甫圣,忽然转身跑了。跳跃声渐渐远去。孙甫圣还不敢确定,半响才从窗子上下来,到牢门前探头探脑。
牢内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孙甫圣确定怪物已走,而狱差也跑得精光,就大着胆子出了牢门。
路过狱门前时,被绊了一跤,孙甫圣伸手去摸时,感觉尚且温热,再摸发现是人的身体。他就吓得一跳,想起是那两个刚死的狱差。
狱差此时的魂魄应该去了地府。孙甫圣赶忙爬起来,黑暗里摸着了路,走的时候向着尸体拜了几拜。
那一夜,他没命的逃出了地牢。
这是孙甫圣逃出地牢的第二日。县府出了公告,因昨夜河妖作魅,毁了牢狱,致两狱差死亡,特此告示三河县全县民,到河里捉妖。
那些县民便去打听,得知要填河捉妖,都聚集到县府前请示,河是县民的命根,填不得。县民久久没散去。县太爷只好出来告知他们,县府告示只是捉妖,并没填河。那些县民才慢慢散去。
却说孙甫圣听闻这个消息,甚是高兴。这么将河妖捉住,他的心脏便可向县府要回来了。
但等了这一日,不见官府有捉妖的消息。他又等一日,依然不见官府有捉妖的消息,好像官府完全不关心这事。反倒是县了闹起了河妖灾难。
在官府出告示的当晚,靠河边的几户人家都被河妖挖了心肝去,整整二十条人命。孙甫圣可吃惊,但他心痛依旧,想那河妖差他去取心肝,却不知道还有其他人?
第二天晚他便伪装打扮一番,伏在靠河边的人家的房屋里。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当真见着四个河神女儿飘飘的从天降落,进了一户人家中去。
却说孙甫圣伏在别人家的猪圈的茅草堆里,专候黑夜到来。等不多时,已到掌灯时分,四下都安静得沉睡,这时他的眼皮也快撑不住了。
忽然有莹莹的火光从东边的河岸出飞出,孙甫圣当即打醒精神,瞧得仔细,便见天空上是那四个河神女儿,持着灯笼,渐飞渐近了,落在村口的地方。四个人更不说话,四处探望村民的房屋。(详细,河妖的表情,目光,舌头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