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已没有多余的存储物资,要想进购,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将物资买齐。顾谈吾已吩咐人去购买了,能买多少是多少,再分批送进山里。
差管事打算利用手上仅有的一点物资,先进山里扎营,免得在外面夜长梦多。
两人商量完毕后,就各自去睡了。
次日,太阳刚升起来,任裕粟就听到渔场里传来自由兵操练的哨声。任裕粟吃惊着,去找海管长商量。
两人在窗子旁边看,差管事已命人将昨夜烧剩的物资,从仓库里搬了出来,全部的物资都搬到渔场空地上,然后开始分配给巡捕房的人。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任裕粟恨恨的说。
但海管长却笑了。
“你在笑什么?”任裕粟看眼海管长,好奇的问。
“这你就不懂了,任老板。我的希望正是想他能进山去,这样反而对我有利。”海管长拍了拍任裕粟的肩膀说。
“不是,海管长大人,这趟进山或许真的会闹出事情来啊。”
海管长从窗子边回到桌子旁坐下,“闹出事情?简直是笑话。我就是要闹出事情,不然我还真怕了那顾家了。”
任裕粟听着,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又懵懵的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我答应差管事,让出与渔场解约的渔民吗?”海管长问。
任裕粟摇摇头。海管长也没有指望任裕粟能回答,继续的说道。
“让出渔场是已退为进,巡捕房必定会以为我不敢闹事,所以安然进山去了。但实际上,我早已是安排好海兵,准备乘船进山了。”
“可是昨夜为什么要烧掉他们的物资?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没有物资进山?”任裕粟不解的问。
海管长深意的笑了下,“进山物资我早已是准备好了。本来我是想烧掉物资后,卖个人情给巡捕房的。不想……”
任裕粟接口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大火灾给扑灭了。”
海管长没有失望,鼓起掌来,“差管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纵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配备队伍进山。”
任裕粟点点头,“他的确是有能耐。”
“看来我得回去做好准备了。”
海管长站起来,向任裕粟告辞。任裕粟没有挽留,直送海管长出门了。
却说差管事在渔场空地上将进山物资分配完毕,便领着队伍去了孟陆的家。因昨夜大火灾的事情,村里大多的渔户都相信赖福说的,山神出现必定会带来灾难。
只有孟陆例外,他对鬼神之事始终是半信半疑,早在两天前就准备重新进山挖龙骨鱼。后来,事情传到差管事的耳里,所以差管事决定找孟陆来做向导。
之前巡捕房抓过一次孟陆,梦露对这件事前还记着。
差管事来的时候,孟陆都不愿出来见他,不过有渔场的安屠生来说情,孟陆才愿意出来。但还是不肯答应当向导。
差管事就问他如何才肯做向导?
“如果要我做向导,可以,但你必须给我个承诺。听说这趟进山多有凶险,如果我死掉了,那我妻子和儿子的要得到笔补偿,保证今后可以衣食无忧。”孟陆趁机提出条件来。
“那还不简单。”
面对这么简单的条件,差管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当即孟陆就跟着巡捕房的人启程了。
此时,村里却又出现怪事了。只见渔场的打手来报告,保长竟然醒来了。
未知差管事进山的事情如何?保长醒来后,是否又有新的进展?
众人都看着差管事,只等差管事拿主意,这山是进呢还是不进?
差管事愣了很久,偏在这时候,昏迷过去的保长醒来了。但巡捕房的人都已经整装待发,此时是箭在弓弦上,不得不发。
“出发!”差管事高叫一声,开拨巡捕房的队伍。
巡捕房的人得到命令,五十人列队上了开向山林的卡车。差管事正想上车时,忽然犹豫了下,便折返回到安屠生身边。
安屠生见差管事折返回来,还以为差管事要改变主意,急忙的问,“差管事大人,是不是忘了带什么?”
差管事哈哈一笑,拍着安屠生的肩膀说,“你说得不错,知我心者安屠生是也。我差点都忘交代你了。”
安屠生疑惑的看着,“交代我什么?”
差管事挺有意味的看了安屠生一眼,“兄长拜托的事,你不会想推托吧?我这次离开渔场,没十天半月不能回来,我怕渔场里会闹出事来。希望安弟能够帮我通下消息。”
这是无中生的兄长啊。安屠生听得不禁心里大骂,竟然被认做契弟了,还是做二五仔样子的契第。真是把他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且不说在渔场做二五仔的下场,单是任裕粟对他的厚恩,安屠生都没齿难忘。
不过安屠生并没有认差管事做兄长。既然这样,安屠生也就没义务要替差管事通消息。
安屠生当即赔礼说,“差管事大人,你还是饶了我吧。我没这么大的能耐,渔场的事还论不我说话。要是给任老板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他还想不给巡捕房的面子吗?”差管事打断安屠生的话。
“不是。我只是说以后任老板肯定会记恨于我,到时候说不定只能去巡捕房给你当跑腿了。”安屠生打趣的说。
差管事明白,既然任裕粟那么死心眼,肯定容不下身边的人叛变。这倒是人之常情。但差管事并没有要求安屠生当二五仔,差管事只是想知道保长的情况。
“这就不必了。我相信任老板,知道你给我通的消息只有保长的消息,应该不会将你怎样。说不定还会嘉奖你呢。”差管事哈哈的一笑。
“差管事大人说得有点过分了。”安屠生被差管事开的玩笑弄得很是尴尬。
差管事收起笑脸,“玩笑到此为止。在我进山之后,希望你能给我报告保长的消息,这是命令。不管任裕粟同意不同意,如果没有报告,就等着巡捕房上门抓人吧。”
一顿话把安屠生训斥得浑体都是虚汗。
“是,是。我一定会如实的向任老板汇报。”
交待完安屠生之后,差管事便上了进山的卡车。
刚进车厢里,那些坐着的巡捕房的人立即起立敬礼,差管事忙摆手让他们放松,都各自做好,免得开车的时候跌倒。
“大家听着,这次进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查明真相。管制爷交待下的事情一定要办好,但山里危险,希望大家能慎重考虑。”
“为自由事业献出生命!”巡捕房的人齐齐的一声大吼。
“很好。”差管事用力地鼓起掌来。
车厢内坐着的孟陆被巡捕房的人一声大吼吓了一跳,自由兵的这股士气,不是他能想象的。习惯于山村散漫气息的渔户,除了出海时能团结下,平时都差不多各顾各的,三五人一组的互相照顾。
见识过巡捕房的勇猛士气后,孟陆心里稍平静了。刚才他还担心着这些巡捕房的人会在危险时抛下他不顾呢。
差管事钻到孟陆旁边坐下,用眼睛紧盯着孟陆。孟陆被盯得尴尬的笑了笑。
“大,大人,你没有事的吧?”孟陆用手在差管事前面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