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医院里的同事,叫李予,因为前些天在帮助发疯的病人时不幸被感染,所以各位不要靠近,以免变成他这样。”
这些记者立刻惊叫,一窝蜂地离开,又回到远处去拍照。
廖明继续说,“但也不用太惊慌,只要有冰,他就不会乱动。”
“请问廖医生,听说这位姓李的同事,是不是经常夜里对尸体有些不妥的行为?”
“绝对没有这回事。没听到廖医生说的吗?这位同事只是被感染,不是因那些事而变成这样。那些全部都是谣言。”院长再次强调。
廖明补充说,“这病的起因是吃了被换的止血药,因为药物的作用,导致人看起来像是变异。通常来说,只是血液堵塞血管,引起局部面积大量充血,才让身体看起来十分怪异。而变异是个医学术语,是说基因或环境引起的突变,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大家不用怀疑这位同事的情况,他绝对没有谣言所说的那样。”
“听说传这位姓李的同事的也是你们医院的同事?”
廖明这才想起张靖力,这家伙早已经逃出医院。院长一头雾水的看着廖明,廖明只得过去给他解释是张靖力通过手机直播,把李予的事情说出去的。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医院会对此起谣言负责到底,处理的事情稍后会和管制处讨论,请各位不要轻信谣言。”
……
采访持续到了下午。
这段时间里,保安前后给不能动弹的李予喷了八液氮,以保持他的形状,待采访结束后,八台冷气机合围护着李予进了殓房去。
廖明被记者的一顿问答后,好不容易才应付过去。随后被院长叫过去委以重任,因变异事故,院长要求廖明务必查清楚变异的原因。
管制处的人早来了,在院长办公室内密谈了四个小时,终于满意地走出来,然后在医院内抓了几个人走了。
医院的研究室被让出个房间,作为廖明的临时研究传染病的研究室。
很快医院就方面派人通知了李芷晴,但不能前去看望,防止感染,李芷晴只好托魏鸢借些门路去医院探看李予。
魏鸢一伙人抓住从医院逃出来的张靖力,取得手机的储存卡,然后秘密地囚禁起来。
午夜的时候,魏鸢一伙人终于行动,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入医院里。
李予已经被冰冻一整天,但还是魔性未除,眼睛都变得血红。
这伙人把殓房的门撬开了,潜了进去,魏鸢冒险将李予头上的冰打碎,露出嘴巴的位置,然后把安眠药灌下去。不一会李予就陷入沉睡中了。
“魔鬼,现在怎么办?”魏鸢看着昏睡的李予,问白发的年轻男子。
“现在只能靠他的意志了,如果被血毒侵蚀完的话,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变回人类的模样。”白发的年轻男子回答,边指挥手下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魏鸢叹了口气,“希望他不要被打倒。”
白发的年轻男子停了一下,忽然说,“还有个办法可以唤醒他的人格,但这办法得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行。”
“我?”蓦然魏鸢的脸变得通红,有点害羞的低下脑袋。
“想什么呢,你这傻子。”男子说,“我的意思是说,他的人格依旧存在,只不过是寄托在他的心里。我们说的话,他心里的人格是可以听见的,如果他妹妹来劝说他,说不定能让他的人格回来。”
“啊。”魏鸢傻傻的笑了。
白发的年轻男子是魔鬼病的感染者,对这事十分熟悉。
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早已埋伏好的管制处的人抓个正着,就在医院里打了起来,白发的年轻男子靠着异变,保护魏鸢逃了出去,其余的同伴都被管制处的人抓了。
对于这事情院长很是怒火,指责是研究院的人想来盗尸,但是没有证据,魏鸢这伙人保守着秘密,管制处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这天,天还未亮的时候,孙武宫就带着研究院的人来医院进行报复了
殓房内匆匆走动的脚步,踏踏……踏踏……
唔,我死了吗?
沉寂在黑暗的精灵游绕在李予的周围,他抬起双掌看了看,那手掌布满血红的线根,从关节丝丝缠缠直到指尖上,像树根的斑驳。
六根手指都被丝线牵连着,延伸进无尽的黑暗中,他只剩四根手指,分别是左手的小指与中指,右手的拇指与无名指。
“在这里,快过来把门打开,不要浪费时间,后面的门也是。”
砰的巨响,似乎是爆炸了。
谁?踏踏……
李予惊吓地往前方看去,但是漆黑里什么都看不到。四周好像有无数的人在靠近,脚步声就响在身边,但是他依旧看不着他们,也触摸不到。李予惊惧地往后退缩,却发现移不动不了脚,他低头一看时,又吃了一惊,原来脚后跟上也长出红丝线,像是树根牢牢地把脚扎在地面上。
红色丝线越缠越紧了,李予拼命地踢开。这是什么?啊啊……
殓房昏暗的灯光照着一队人进进出出,他们搬着僵硬的尸体,这些被感染的尸体看起来非常吓人,白色的皮肤透着黑青。
两人或三人抬着一具,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像是从黑暗中滑出来的影子。
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黑色口罩,头发也被包紧了,手上戴着手套,全身上下几乎只露出眼睛。忽然一人将口罩扯了来,出现张方方的脸孔,是孙武宫无疑。
他瞧着结冰的角落,快步走近,那贴着墙壁像个茧的东西里,正是昏迷的李予。
“快快,这里,把他给我抬出去。”孙武宫急忙招来手下,“小心点,不要把冰打碎了,这可是头等的大事,碎了你们全家都赔不起。”
五个人匆匆地拿着工具过来,小心地将冰雕从墙上凿下,然后抬起来慢慢地搬出去。
这时候是四点多,管制处经过熬夜蹲伏抓捕魏鸢和她的同伴,累得够呛,以为没有事情,所以都忍不住瞌睡。
研究院的人搬着感染的尸体从医院的后门走,经过短廊道,到连接殓房的地下停车场,直接搬上运输车。六辆运输车,很快就将地下殓房内的百来具尸体装满,但不到四分之一。孙武宫看着挺满意的,他考虑着再来运一趟。
其中孙武宫坐的那辆车给李予空出一个很大的位置,他一座冰雕既重又要小心,研究院的人搬很慢,孙武宫都等得不耐烦了,不断地催促。
“快点,快点。时间紧着呢,都给我手脚利索点,磨磨蹭蹭的。”孙武宫叼着烟,在车顶上看着手下将李予搬出通道。
忽然,就在搬过通道口的时候,有个不小心的被门框绊了一下,结果倒了。他倒下还好,结果牵连到李予,歪斜的冰雕擦到门框边上。孙武宫看得猛地倒抽口冷气,从车顶上爬下去,上前就给他手下踹脚大腿。
“该死的这么不小心……”孙武宫骂着,在冰雕的擦口处检查,发现只是微小的裂痕,便吩咐,“赶紧搬上车,回到研究院再说。”
冰雕被抬起搬上了运输车,刚放下时,剥裂声阵阵响起。
孙武宫眼睛一下睁圆,四十多岁的脸孔上惊讶之色顿现,像是绽开无数的皱纹,“啊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