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打过招呼，刻意问清了对方的学员编号后，两人直奔上山路，斜插密林，直取目的地。

后无追兵，加之几天还走过这段路，两人速度奇快，耗时一个半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这个给你防身，从教官别墅里面带出来的战利品，只可惜没来得及带走更得力的大家伙。”莽大胡子放下袁海后，顺手递给肖锋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不等肖锋回话，继续加速赶路。

肖锋检查了一下两人的脉搏和气息，稍稍放了一点心，如果救助及时，文雷应该性命无忧，至于袁海，等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醒过来。

不容多想，肖锋削出一根尖头木棍，一手拿匕首，一手拿木棍，快速掏出两个简易土坑。

肖锋再从密林里找来两具被他们四人组击毙的武装分子，脱去衣服，分别穿上文雷和袁海的训练服，将两具尸体放进土坑。为掩人耳目，肖锋用泥块在尸体的头部反复涂抹，直到面部无法辨认为止，这才草草填上泥土。

查看了一下四周，肖锋绕到一个小山坡的背风处，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从山脚往里，掏出一个可容两人的洞穴。

完了他再回到原先的位置，打算把两人转移到洞穴。

“我特么……没死？”

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惊了肖锋一跳，不过瞬间就恍然了，是袁海醒了。

“你特么正没死。是莽大胡子手下留情。”肖锋靠过去蹲下，抓住了袁海的手。

“1527？”

“是我，好兄弟。”

“你说是大胡子手下留情？草……老子跟他没完……哎哟……”

“别装了，大胡子正要下狠手，你认为你机会醒过来。你想想，在那种情况下他不稍微狠一点，这戏就不好演了。”

“演戏？这意思我得感谢他了？好吧，我谢谢他七大姑和八大姨。”

“你这嘴啊。”肖锋象征性给了他一拳，“能起来走吧，得抓紧，我们时间不多了。”

青山警署，局长办公室。

“好你个柳青，跟着肖锋别的没学到，不听招呼的本事倒学了不少。你……你这是明知故犯！”刘局气得很想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动作做到一半，还是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你呀，你呀，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我这不是想早点破案嘛。”柳青像个被老师抓了现行的犯错的孩子，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整个专案组停职反省的通知你给吃了？这个案子早就和你们无关了，自会有其他同事接替你们破案。”

“我们可没少费心思，还牺牲那么战友。”

“亏你还记得牺牲了那么多战友！你自己说，从月半弯公寓命案发生到现场，你们捅了多少篓子，警署承受了多大压力？”

“这样就把我们解散了，我们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我不甘心。”柳青抬起头来，终于敢看着刘局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这是在保护你，保护你们整个专案组。你脑子长在哪里得？指给我看看？”

“我知道你为我们好，可是……刘局，难道你就忍心眼看着专案组就这样没了？我们整个组，可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啊。”

“还用你提醒我？”刘局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一点，“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呐，是姚晓依报的警，直接打到我的手机上。我想着给你分忧不是，也怪我立功心切……”

“说重点！”

“第一时间赶到了水木镇，木楼有两个人，一个死人，一个睡着了的人。死者是牛哥，死于电锯，整个头颅被残忍切开，但在被电锯毙命之前，死者遭遇过鞭子和木棍袭击……”

“和网络主播、网络作家之死的作案手法一致？”

“正是。而且现场也留下了一张判决书，a4纸，打印的判决内容也是高度一致。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死者身份确认，就是牛哥。”

“姚晓依的嫌疑当然最大，她为什么要主动报警？报了警又不投案，反而逃跑了。”

“应该是和高飞有关。睡着的那个人就是高飞，他中了一种致幻剂，我赶到的时候，他还睡在二楼的卧室里。”

“就是在多起案件现场出现过的那种致幻剂？”

“嗯。姚晓依在电话里主动解释了报案的原因，说是担心警方误把高飞当凶手。”

“他们的关系……”

“如你所想。姚晓依说，高飞有意替她顶罪，以换取姚晓依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判决结果。”

“他这是傻。”

“可不是嘛。所以姚晓依才主动打了这个电话，可惜被她逃了。抓住姚晓依，这个案子也就结了。”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停职、反省。”

“我……”

“暗中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专案组，不用我说了吧？程志远在医院怎么出的事你知道吧？我可不希望下次是在医院去见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哪儿也别去，谁也不许见。”

“那个……”柳青起身走到门口，又扭过头，“肖队他，在哪儿？”

“是你该问的吗？”刘局扬起手中一张轻飘飘的文件，做势就要扔过去。

柳青吓得赶紧开溜。

一个小时后，一家不起眼的茶楼的包间里，乔装改扮的柳青和高飞相向而坐。

“你联系不她了？”柳青轻饮一口茶水，瞟了一眼窗外缓缓流过的河水。

“我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尽管我可以随时追踪她的新手机号码。如果柳警官是想从我这儿问出点什么，很抱歉，能说的我都说了。”

“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约见你，今天不谈公务。”

“整个专案组都处于停职状态？”

“你的消失倒还灵通。那么，你知道肖警官的下落了？”

“这个问题，柳警官应该去问你们的刘局长吧。”

“也罢，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我只不过也想叫醒一个人。”窗外有风，轻抚过河面，吹得柳青的心隐隐作痛。

“有些事，不必在意一时答案，只管去做就好。”

一天前的水木镇的那座木楼里，还是这两人，一个是丨警丨察，一个是命案现场的可疑分子，此时，两人确实是有着相同故事的人。

“还是有区别的，有些人是装睡，有些人是真睡。”柳青喃喃道。

“还是真睡的人好，至少可以醒过来，装睡的人却是怎么也叫不醒。”

“肖警官的消失很是蹊跷。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程警官住院的那家医院，他发现了有人跟踪，设计摆脱后，就匆匆离开了医院。”柳青把话题回到了肖锋身上，“从水木镇后山回来后，你们有没有见过面，他又没有说过什么？”

高飞一脸吃惊地看着柳青。

“我知道你的疑问。我想到了所有能问的人，莫不三缄其口。如果是因为停职反省，隐居起来倒好，可是我发现了一间很蹊跷的事……”柳青顿了顿，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在警局系统内部，肖警官的个人档案全部被清零。”

“这就意味着他被警局彻底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