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三号营区，肖锋又是一惊。说是营区，不过是一块平整出来的泥土外加一个用木块围起来的休息区。休息区顶上支起架子，盖上一层军用帆布当做屋顶。整个环境和肖锋所在的别墅区是真正的天壤之别。

推开没有锁的木门，迎面就是一排用木板钉成的大通铺，大得足够挤下二三百人，而眼下则是稀稀拉拉、唉声叹气地躺着50个新学员。

“1527！”肖锋正找人呢，袁海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再闪身到了他前面。

“把1531叫上，外面说话。”说完肖锋就退了出去，直接往营区外面走。

袁海和刘雪松很快跟了上来。

“给你们的。”找到一个僻静点的地方，肖锋掏出大半袋吃的，递给两人，“抓紧吃，明天的特训还得靠它们。”

两人又惊又喜又感动，谢谢都来不及说，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大半袋肉三下五还没来及除以二，就被两人风卷残云般卷了肚子。

“1527！不，我要叫你大爷，倪大爷，你是我的亲大爷啊！”袁海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自动开启话痨模式，“没有这些肉，别说明天，我今晚都会死掉哇。你大爷，倪大爷，我爱你，我—爱—你！”

肖锋笑笑，迎面给了袁海一拳。

“1527！真的谢谢你。”刘雪松则是一脸认真道。

“都说过了，同寝就是缘分。相互帮衬，我们才有机会走下去，留下来。”肖锋道。

“哇塞，魔鬼教官还真说到做到，给你们好酒好肉，吃着喝着，”袁海闭上眼睛，似乎在还在回味刚刚的美味，想象自己就住在一号营地的别墅里，“哇，还有桑拿……等等，有小姐没？1527，你老实说，魔鬼教官有没有奖励你们每人一个小姐？”

“小你个头啊。”刘雪松上来给了袁海一拳，“这深山老林哪来的小姐。”

肖锋没搭茬，环顾了一下四周，微不可查道，“你们说，这暗夜之眼的总部会不会就在这深山老林啊？”

“这个，你就该问我了呀。我是谁，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袁大百事通……”话痨又开始了。

“这是个什么鬼名字。”刘雪松道。

“别打岔。”袁海不理刘雪松，对肖锋道，“暗夜之眼的总部绝对不在这里，而是在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你知道在这营地最大的官是谁吗？没错，就是新来的魔鬼教官。魔鬼教官是刘总教官请来的助手，而刘总教官我至今只见过一次。刘总教官之上，是五大堂主，五个堂主分管东南西北中五个堂，每个堂主手下有数十个不等的顶尖杀手和数百名外围成员，我就属于莫中堂莫堂主麾下，只不过不直接归莫堂主管。堂主之上，是军师，军师之上是真的大boss。当然，像我这种人物自然是见不到大boss的，就莫堂主我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至于暗夜之眼的总部，更无人知晓。只是听以前的一个兄弟说，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对了，在这训练营，可别轻易打听暗夜之眼的总部，要是被教官知道了，直接就……”

袁海说到这儿，做了一个用刀抹过脖子的动作。

“那五大堂主都是这么分工的？”肖锋假装无意问道。

“五个堂主是按区域来划分的，比如东堂主，就负责管理c市东面区域，以此类推。而我们莫堂主莫中堂，主要负责组织内部的刑罚，谁谁谁犯了事，怎么处罚，怎么执行，都归他管，所有我们莫堂主的级别要在其他四个堂主之上，几乎就很军师平级了。”

射杀完紧跟在后面的三个杀手，姚晓依继续南下。

一路无话，转眼又是星夜。虽然少了后顾之忧，却多了断粮之虑。背包里的干粮所剩无几，但距标准在地图上的终点还需两天时间，算下来，至少还却一天的口粮。

河面之下可有鱼呢？有的话，又该如何抓住它们？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新问题摆在姚晓依的面前。

“怎样识别陌生河道有没有鱼？”

手机输入几个汉字，点击“百度一下”，答案应有尽有——

“一是看水，根据水的颜色识别肥水与瘦水，肥水呈现墨绿色、灰黑色，则鱼较多，瘦水清澈，越清澈，鱼越少，水至清则无鱼就是这个道理；二看水星，即看有没有鱼吐的气泡，并可根据气泡的大小、多少判断鱼的种类；三是看水鸟，水鸟就是信号员，没水鸟的地方不一定没鱼，有水鸟的地方肯定有鱼；四是闻水腥，腥味重则有鱼，没有腥味，基本没有……”

这样读下来，她哑然一笑，这星辉之下，水色莫辨，急流之上，何来水星，深夜时分，哪来水鸟，至于河水，她倒是喝过，但到底是有没有腥味，或腥味重不重，根本无法判断。更重要的是，即便判断有鱼，用什么抓呢？

她索性不再考虑河里有没有鱼，从背包里取出仅剩的两袋干粮中的一袋，坐在木筏上满满享用。这一段水路水势相对平缓，她不用撑着木蒿，任由木筏顺着河水自动漂移。

“南下有宝，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一路行来，姚晓依会偶然想起这句话。唐济老人在留给她的第二封遗书中，提到一个智者留下过这么一句谜语。

“南下有宝”，好说，沿水道一路南下即是，这“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到底又是几个意思呢？

据考，“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之句最早出自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大师提出了参禅的三重境界：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指参禅之初，亦指涉世之初，人们还怀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新鲜，对一切事物都用一种童真的眼光来看待，万事万物在我们的眼里都还原成本原，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对许多事情懵懵懂懂，却固执地相信所见到就是最真实的，相信世界是按设定的规则不断运转，并对这些规则有种信徒般的崇拜，最终在现实里处处碰壁，从而对现实与世界产生了怀疑。

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指禅有所悟，也指人经历了一些世事，看见了红尘之中有太多的诱惑，在虚伪的面具后隐藏着太多的潜规则，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一切如雾里看花，似真似幻，似真还假，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人也容易在现实里迷失了方向，陷入迷惑、彷徨、痛苦与挣扎。

第三重，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这是禅中彻悟，是一种洞察世事后的反璞归真，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这一境界。人生的经历积累到一定程度，不断的反省，对世事、对自己的追求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认识到“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要放弃的是什么，这时，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只是这山这水，看在眼里，已有另一种内涵在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