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全副武装的一流杀手,还不及一个弓箭手?”四爷一把摁熄了雪茄,直了直身子。
“而且……而且这六个人均是在密道遭遇不测,最后一个几乎追到了密道的尽头,击毙了一个老人,自己却被一箭绝杀,正中额头。误入一个生死门的两个人被莫名其妙地传送回了入口,再沿密道追击,却扑了个空。”军师道。
“扑了个空是什么意思?”
“只在密道的尽头发现了一个老人尸体和一具石棺,老人全身中弹。弓箭手神秘消失,另外在石棺旁边发现了一滩血迹,怀疑是弓箭手留下的。”
“神秘消失……没人可以无缘无故消失。石棺里没有发现?”
“石棺……打不开。”军师小心说道。
“打不开?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前期八人是带有**的,多道石门也是被炸开的,但那石棺就是炸不开。石棺是就地取材,用山体坚硬的岩石整体雕凿而成,和岩石是完整的整体,低能**无效。”
“需要什么给什么,但那石棺必须要给我炸开。答案也许就在石棺里面。”
“好的,四爷,这就派人急送物资。”
“另外,神秘买家有没有进展?”
“暂时还没有。”
“买家不惜付出数百万高额佣金,一次请出十名杀手,你认为他的目标会是谁?”四爷问。
“那个弓箭手?不对啊,专案组和杀手发生过激烈火拼,六个杀手死于专案组,显然杀手是冲着专案组去的。”军师道。
“我的判断正好相反。如果杀手是冲着专案组去的,以专案组那点装备,找就被全歼了。你也说过,正是弓箭手的出现才逆转了形势,所以我怀疑买家的目标是弓箭手。”四爷道。
“那专案组的目标又是谁?”
“这正是令人想不通的地方。看上去专案组和杀手的共同目标是弓箭手,但专案组又和杀手同为敌人,弓箭手又出手救了专案组,这是相互矛盾的啊……专案组目前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专案组这次是元气大伤,死亡三个,重伤一个,队长肖锋也被停职查办。”
“要盯紧专案组,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买家和专案组同时出现在水木镇充满蹊跷,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另外,多出来那个人也很是重点疑点。”四爷道。
“多来那个人?哦,对了,在西风飞雪和柳飞燕被击杀现场,神秘消失的那个人。”
“现在人力怎么样?”
“另有二十名成员已登上大山,正在往秘密通道出逼近。”
“他们有两个任务,找出弓箭手和消失的人。”
“……”军师正要回话,手机响了。
“四爷,有个绝密情报……”军师接完电话,完全没有必要的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据报,肖锋被指派了一个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就是说,肖锋被停职查办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掩盖他执行秘密任务?”
“如果是这样的,所谓秘密任务,会不会和这次水木镇行动有关?”
“我需要肖锋的全部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
“已经有了。”军师赶紧上前,递给四爷一个资料袋。
一张靠河边的露天茶座,肖锋和高飞相向而坐。
“既然你都脱掉了制服,我们今天就像朋友一样聊聊,你不是什么肖警官,我也不是什么黑客。”高飞替肖锋续上茶水,看着穿着便装的肖锋。
“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在我脱下制服之前。”
“那好,那你怎么评价她在后山的行为?”高飞直接问道。
“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此话怎讲?”
“从通报牛哥可能秘密回国、提醒无人驾驶车的牛哥是个假人、在兵工厂擒获牛哥三个人,再到后山提醒杀手可能兵分多路上山等等行为来看,她并非在和警方作对,甚至可以说给警方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还远不止这些,她救过你我。”
“实际上是救了我两次,在我们被围困半山腰,子丨弹丨打光,杀手迫近的紧要关头,她及时出现,射杀两人,击退一人,直接救了我,还有整个专案组。”
“所以……你还不能手下留情,面对一个救了你两次的人?”
“如果我不是丨警丨察,我愿意把她当我最好的妹妹。”肖锋重重地灌了一口茶,“可是……”
“我尊重你的信仰,但如果你信仰的东西,和现实发生巨大偏差,甚至违背了常理,违背人伦之道,你还是要坚持你的信仰吗?”
“你要知道,法永远大于情。这么跟你说吧,如果她遭遇危机,我会毫不犹豫挺起胸膛为她挡住子丨弹丨,但与此同时,我的双手会牢牢抓住她,亲手为她戴上手铐。”
“怎么……怎么有像你这么分裂的人?”高飞一声叹息,也是重重地灌了一口茶。
“你何尝又不像我这样。”肖锋顿了顿,说,“在后山分手的时候,她让我给你捎句话,我拒绝了,让她亲口给你说。但我现在还是想告诉你,有些时候,爱,就是松手。”
“我不,我会牢牢抓在手上。”高飞坚定道。
他扭头望向河面。
初秋时节,凉风习习,吹动缓缓东流的河面,激起阵阵涟漪。偶尔有河道两边的银杏叶随风飘下,落在河面,随着河水,一荡一荡,顺流而下。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看电影的那天晚上,散场后,他们手挽着手,沿着河边,漫步在凌晨两点朦胧的星辉之下。有一瞬间,他望着一刻不停的河流,好希望这条河流能延伸到无限的远方,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手挽腕着手,沿着河边,一直走下去,走到没有尽头的远方,那个远方,没有追杀与追杀,没有计谋,没有仇恨,就只有他和她。
在水木镇那栋木楼的书房,姚晓依留给他的信中,提到她在彼时彼景之所思,正如他之所想。
读到那一段,他心潮翻涌,已然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把姚晓依在信末的警告置若罔闻。
肖锋默默地看着盯着河面发呆的高飞,静静地为他续上茶水。
“你现在已经不是丨警丨察了,对吧?”似乎想到了什么,高飞突然扭头问道。
“我只是被停职反省,不是被除名,即便脱下了这身皮,还是丨警丨察。你这是……”
“哦。”高飞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又灌了一口茶。
“哦。”肖锋也是突然明白了高飞的意思,一声叹息道,“我希望你能明白,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人,是她自己。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否则你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害了你自己。”
“她可以自救吗?她救得了自己吗?”高飞痛苦地一声低吟,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
“至少……至少她不能再去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