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感到更加乏力，顺势瘫坐在山坡上，猛然想起来，在青山广场一家西餐厅的卫生间，向思雨的保姆曾经中过毒，从现场收集到一种致幻剂，其味道正和眼下这种一模一样。

我这是中毒了？这就是姚晓依让自己来这儿的原因？

“蠢。”他心念一动，暗骂自己一句，同时明显感觉眼前模模糊糊的，连思维都开始恍惚起来。

他暗感不妙，使劲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看准一个背风的地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双脚一软，倒了下去。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那一刻，他刚好来得及打开矿泉水瓶，迎面把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是接连不断的手机来电声惊醒了他。

瞄了一眼手机，是西门飞雪打来的，此时是凌晨30分钟。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接通电话。

“雇主，你总算接电话了。那个……”西门飞雪顿了顿，“第三组，完了……我，我也受了伤。”

“什—么—？”牛哥大惊之下，拉长音调，直接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嗯，说慢点，说清楚点。”

“第三组只剩我一个了。我们把牛哥等四人包围在了半山腰，击毙了他们两个人，负责绕前阻断的叶风也中了枪，死了。肖锋和另一个刑警突破了叶风的防线，但他们一颗子丨弹丨都没有了。我们剩下三个一路追击开枪，眼看就要把他们当场击毙。但……”电话里，西门飞雪激烈咳嗽了几声，平复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接着出现了一个人……只射了四箭，黄大锤、阿坤，被一箭击毙。我也中了一箭，侥幸脱逃……咳咳……”

“箭？姚晓依？”

牛哥脑海里迅速闪出一个画面：在市郊兵工厂一间宿舍里，被他派去接应李哥的墨镜男身中一箭，像刺猬一样被姚晓依绑在一根砖柱上。

“好你个姚晓依！”随即，他想到了久久没有消息的第二组。

“就地隐蔽，等我电话。”牛哥挂掉西门飞雪，拨通了柳飞燕的手机。

“雇主，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跟你打了好几次都没接。”电话里，柳飞燕语气焦急。

“你们怎么样？”牛哥预感不详。

“失败了。丁小丁被击毙，我也受了伤。不过，对方应该有人死在了我的飞刀之下。”

“你的位置？”

“d点和e点之间……嗯？我前面不远好像是一片湖泊……”

“远离湖泊！立即、马上远离！”牛哥脱口而出，“湖泊有问题，迅速往e点撤离。等我电话!”

牛哥挂断电话，一声叹息，这才开始一点一点清理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判断眼下的局势。

战力强悍，武器装备占压倒性优势，弹药充足的第三组成功将只有四个人的肖锋等人压缩在半山腰，并成功装进了口袋。第三组的行动策略显然是成功的，又冒出了一个该死的姚晓依，第三组行动以失败告终，还白白损失了三个杀手。

第二组的柳飞燕、丁小丁，也是装备齐全，追击对方三人组，对方三个人一个女刑警，一个伤员，一个不会用使用武器的黑客，本来应该是十拿九稳，结果居然是一死一伤，尽管柳飞燕也解决了一个人，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如下算下来，十个顶尖杀手损失了整整八个，仅存的两个还受了伤。虽然专案组只剩下三人，子丨弹丨打光，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这笔总账算下来，他还是大亏。更为重要的是，击杀姚晓依的终极目标还远远没有现实。

一想到这该死的姚晓依，他就恨不得牙痒痒。

“一箭秒杀黄大锤，一箭秒杀阿坤，两箭击退杀手榜第三的独行侠西门飞雪。”牛哥喃喃自语，想起西门飞雪刚刚的话，还原起肖锋两人就将被击毙的紧要关口，姚晓依突然出现，四箭扭转战局的画面。

现在，他已经明白无误地确认了一点，姚晓依早就不是他派人赶赴q市，绑架起来扔进山洞的那个弱女子，而是一个可以将令人闻风丧胆的地下杀手斩于马下的超级杀手。

这才多久啊，算起来还不到短短的一个月。

想到这些，牛哥肠子都悔青了。

“缩头乌龟，看来湖泊之约你是不敢来了？那好，我就照顾一下你脆弱的心脏，换个地方。如果你想知道向思雨的下落的话，东北向，草屋见！”

正恨不得剥了姚晓依的皮呢，姚晓依又给牛哥发来了一条短信。

“如你所愿。”他快速回过短信，刚想拨打姚晓依的电话，又停住了，不用猜，准是又关机了。

“还有多久可以恢复通讯？”牛哥打通留守市区密室的秦淮的电话。

“这个……我正在努力。”秦淮无奈作答。

“一刻不得休息，直到恢复通讯。”

通完电话，在直接追击姚晓依，还是暂时放弃姚晓依，将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的肖锋等人全部击毙之间，牛哥好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比较起来，姚晓依的威胁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判断了一下柳飞燕和西门飞雪的大致位置，他先后给两人打了同一通电话——

“e点汇合，越快越好。”

e点，位于登山顶正北向，即往大山纵深方向。

凌晨，牛哥趁夜赶到e点，柳飞燕已等候在此。

柳飞燕斜靠在一棵树干上，见牛哥赶到，站了起来，身子却晃了晃。

“伤到哪里了？”牛哥微微皱眉。

“不碍事。一把半自动手枪发射的子丨弹丨，幸运的是，子丨弹丨没留在里面。”柳飞燕按了按左腰腹位置，“本不在射击距离的之内，对方从草丛中突然窜出，往前一跃，生生拉近了一段距离。而且，还在空中挡住了我的飞刀。”

“飞刀出，血花舞。柳飞刀绝非浪得虚名。没猜错的话，死在你飞刀之下的，应该是那位叫周扬的警官。”

“这么说，周扬就是在b点受伤的那位警官。”柳飞燕道，“那我这点惨胜更不足道了。毕竟，对方伤了一条手臂。”

“不必妄自菲薄。”牛哥淡淡道，“虽然我们损失惨重，专案组也并不比我们好过，他们仅剩三人，再加一个黑客高飞，四个人没有一颗子丨弹丨，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我已经获得了重要情报，专案组正在撤离。这也变相的拔掉了全部钉子，为我们完成终极目标创造了条件。”

“姚晓依在哪儿？”两人正说着，身后冒出一个声音，正是最后赶到的西风飞雪，“即便雇主不发话，这座大山也将是我和她的生死场，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西门飞雪左手臂缠着白色的绷带，右手握住一支箭矢，声调冷得怕人。

“这是？”柳飞燕指指西风飞雪手里的箭，印象中从没见他使用过箭。

“这是姚晓依送给我的礼物。”西门飞雪用箭做了一个穿过自己手臂的动作，“放心，我会把这只箭还给她的，还在这里！”

西门飞雪用箭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她在东北向，一间草屋等我们。这是她主动给我们发出的邀请。很好，这个约我们赴定了。”牛哥也是冷冷道，抬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西门好汉说得对，这座大山就是我们的终极猎杀场，我们和她，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