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会不会迷路了？爬上山顶是为了确认方向？”黄轩没忍住，又插话了，还不忘扫了柳青一眼。

柳青照旧赏他一个白眼。

“我宁愿相信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问题是，对方明知道后有追兵，又是什么意外让他偏离预定路线，甚至停下了脚步？”肖锋皱皱眉，把视线绕过树梢，望向远处的河流。

河面浓雾缭绕，郊区终于迎来了曙光，而案件的迷雾却越来越深。

“半小时后，拉网式搜捕，让警犬沿河岸再排查一次……嗯，我一个人走走。”肖锋终是收回了目光，和周扬握了握手，冲下山坡，按v字型的延长线向河岸方向急行而去。

“很少看到肖队这样失落啊。”过了好久，柳青才来了这么一句。

“你他-妈疯了吗？四起！四起爆-炸案。你知道c市出动了多少警力在全城搜捕？”电话里，一个男子对着牛哥一通咆哮，“你他-妈出事，老子都不会心痛，但这会连累老子啊！”

“稍安勿躁，我在m国好好的。”牛哥非常满意对方的反应，并未点破自己正潜伏在c市。

“还在m国？不是回国了吗？”

“你消息倒是很灵通，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不过呢，你还得给我提供一些确切的情报。”

“你他-妈就不能安分一点？好不容易躲得远远的，操国内的心干嘛？”

“没办法，这次又损失了几个兄弟，有个人我必须去救。”

“哦？这不是牛哥的风格嘛，什么时候关心起自己马仔的生死了？”

“别说这些没盐没味的，你只管提供一些重要情报即可。”

“你他-妈会害死你自己的。”

“紧急转移，舍车保帅。”几分钟后，牛哥拨通另一个电话，向转移到郊区兵工厂的、人称李哥的手下发出紧急指令，告诉李哥，由肖锋带领的一个小分队正在向兵工厂方向追击，大约20分钟就会到达。

他想象不出是哪儿出了纰漏，居然又被肖锋抓住了尾巴。市郊废弃的兵工厂原本是他精选挑选的一个理想藏身之地，万万没想到警方来得这么快。

获得警方情报后，牛哥想到了一个声东击西的妙计，指示李哥果断舍弃同伴。在这里，所谓舍弃就是直接抹杀的意思，以便断尾逃跑。牛哥要李哥快速逃离兵工厂，涉河潜伏到对面的树林，再找机会从下游返回兵工厂，趁警方万万想不到，杀个回马枪。

“老大，有问题！”牛哥刚放下电话，坐在对面的得力手下秦淮一声惊呼，“向思雨她……”

“思雨？”牛哥赶紧跨步过去，“你把话说清楚。”

“姚晓依发过来的视频有问题。”作为可以和高飞抗衡的网络高手，秦淮一直正在试图追踪姚晓依的下落，在观察姚晓依发来的视频中发现了端倪，“这个视频动过手脚，后期利用特效剪辑、拼接过。”

“到底什么意思，这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画面上这些血迹并不存在。就是说，向思雨还是完好无损的。”秦淮有些迟疑地说道。

“啊？”牛哥大惊，下意识扶了扶眼镜，“你是说，她只是伪造了砍下向思雨手臂的假象，以此胁迫我现身，而思雨还没有遭到她的毒手”

“看来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冷血，至少没有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小女孩下手。”秦淮肯定地点了点头。

“哼！即便如此，向思雨还是在她的手上，这笔账怎么也得更她算清！”他沉思片刻，拨出电话，“现在怎么样？”

“我在兵工厂，大门右手边的废弃车间4楼。”对方回话。

“稍安勿躁，我马上安排人接应。”牛哥随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立刻出发，目标兵工厂。”

“这个时候丨警丨察应该都过河了吧。”秦淮关掉姚晓依伪造的视频，试图继续追踪姚晓依留下的短信号码。

“只有到了天亮，警方才会进行拉网搜捕，待警方发现树林里空无一人，即便想到了回追兵工厂，估计也来不及了。”

“炮-弹不会落在同一个弹坑上。警方怕是很难想到这一招回马枪。”

“只是姚晓……”

牛哥刚想说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依”字还未出口，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早上好，这是送给你的第四个礼物！”

说姚晓依，姚晓依到，短信后面跟了条视频，这次记录的是向思雨被“斩”掉另一条腿的血腥画面。

“你当真该死！”牛哥眉头一皱，又生一计，索性假戏真做，装出仍然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回过去一条短信。

“你这只缩头乌龟还不敢现身么？就今天，两个小时之内，还有惊喜送给你哦。”姚晓依很快又回过来一条短信。

牛哥编辑好短信，却没回过去，用另一个手机输入姚晓依发来短信的号码，这才给秦淮做了一个手势。

秦淮心神领神会，戴上耳麦，启动跟踪软件程序，调试一番后，比了一个ok。

“要不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在哪儿？就怕你不敢来！”牛哥快速发出短信，同时另一个手机随即拨出号码。

姚晓依非常谨慎，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想利用姚晓依看短信必须开机这个空档，用陌生号码拨打她的手机，如果姚晓依接通电话，哪怕只有10秒钟时间，秦淮也有办法追踪到她所处的大致位置。

然而，他刚刚拨通，却被对方立马挂掉，再打，关机！

“没上当？“见牛哥把失望明明白白写照脸上，秦淮也是满脸疑惑。

“我担心的还不是这个，她说两小时之内会有惊喜，她又会做出什么举动？为什么要强调是两个小时之内？”牛哥摘下金边眼镜，狠狠地揉了揉鼻梁，正要戴上，举到半空中，顿住了，突然惊问，“南郊？兵工厂？”

“不……不能吧？”秦淮自己都感觉到没有底气。

“现在怎么样？”牛哥立即拨通了李哥的电话。

“我很好。”

“有没有发现姚晓依的踪迹？”

“没有发现异常。”

“你随身携带的视频设备呢？”

“我的设备过河时弄丢了。”

“注意隐蔽，接应你的人应该半小时后到达。”

“好的。”

“兵工厂没有发现姚晓依的踪影。那她又会出现在哪里呢？两个小时内又会发生什么？”挂断电话，牛哥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秦淮发问。

“难道她真的要对向思雨动手？”秦淮问。

“我看未必，她并不知晓我们识破了她的诡计，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只是，我这心里总不得劲儿。”牛哥难得地在马仔面前表现出了他无力的一面，只怪这神出鬼没的姚晓依，总会时不时给他带来额外“惊喜”。

手机闹钟响起，姚晓依醒过来，一个小时，感觉又是满血复活。

现在是早上七点，天光已亮，窗外的厂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正在逐渐散去。望远镜镜头之下，厂区后方那片树林偶尔有树梢在晃动，各个方向都有。一切显示，警方正趁天亮对树林展开密集搜查。

检查了一下放置在对面生产车间四楼的微型摄像设备，她退回到房间，给牛哥发了一条短信，附上一条视频，自然是她移花接木，伪造“斩”下向思雨大腿的血-腥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