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是六点半，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八点，地点是二楼的原材料库房，自己完全来得及赶过去。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吴渊略有定心。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

工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并且都过来和他问好。

这在周建国曾经的记忆中，那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甚至吴渊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似乎有个意识很喜悦，甚至很兴奋，想要呐喊一样。

难道，自己并不是取代了周建国，而是占据了他的身体和魂魄？

吴渊脑子里面冒出来这么个念头。

不过他并没有多耽搁时间。

质检员比普通工人高一个等级，只不过他并不想要现在离开。

宿舍之中，并不怎么好相处。

按照正常的发展，他会被王大富要挟去返工零件，很晚回到宿舍，宿舍的人也会因此嘲讽他。

不过现在，这个循环已经被吴渊打破了。

王大富三人想要离开，被吴渊很冰冷的勒令，必须要做好所有的零件，否则就会去上报给主任和厂长。

三人根本一声不敢多吭。

这更加令意识中的那个情绪变得兴奋喜悦。

吴渊略有感叹。

在以前，王大富这种人很多。

学校，工厂，单位，任何地方都有。

像是周建国这样被欺负的软骨头也多的数不胜数。

明明周建国在他们之上，并且对方的权势也不够，周建国却根本不敢反抗。

工人，已经走了大半。

这个时间，是食堂开饭的时候。

吴渊也准备去二楼的原材料库房。

这时候过去潜伏等待，一定会有所发现！

刚走出车间，忽而就有一个细声细语的声音喊道：“周质检员，您等等，等等我。”

这声音很胆怯，也很温柔。

吴渊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周建国记忆中完全没有的事情。

回过头，入目的是一张格外清秀的脸。

大大的眼睛，如同皓月一般明亮，精致的鼻梁，瓜子脸，齐刘海，短发。

“王淑珍，三号车间里面的女厂花之一，追求者数不胜数，她家境很好，教养也很不错，还读过很多书，在车间里面也是担任组长的职务。”

意识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颤抖。

“原来这周建国，喜欢王淑珍么？”

吴渊并不想要多生事端，这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自己改变了不少，肯定不能再改变更多了。

正想要拔腿离开，可吴渊刚一抬腿，就停下来了。

意识中传来一股哀求的感觉。

此刻，王淑珍却一脸不安和胆怯，说：“周质检员，你不想和我说话吗？”

意识之中那股哀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竟然连带着这个身体都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吴渊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忽而就听到耳边一个近乎疯狂的声音大吼道：“出去！你不想要我和淑芬说话！那你就出去！”

吴渊分明能够感受到，身体也传来了对自己强烈的抵触。

周建国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敢做，死了之后，王淑芬因为自己让这里的循环被打破，而对周建国产生了兴趣。

反倒是让周建国有了骨气。

换做其他地方，吴渊只会直接将周建国镇压。

可现在，却并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什么事情吗？”

吴无缘扭头看向了王淑珍。

顺应了周建国的那股意念之后，身体的抵触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王淑珍微咬着唇，她觉得面前这个周建国好陌生，可又让人好奇。

她自从进入这个厂里面之后，就知道周建国很窝囊，她骨子里面也瞧不起这样的人。

可今天的周建国，竟然表现的那么强硬。

让自己完全想不到的强硬。

甚至记忆之中，都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可反倒是偏偏发生了，所以她才会站在这里，喊住了身边这个男人。

可她没想到，回应的就只有这七个字。

王淑珍微咬着唇，小声的说了句：“你让车间里面的人都出了口气，我想提大家谢谢你。”

吴渊淡淡的笑了笑，说：“指责范围之内。”

意念之中，属于周建国的意识却很激动，激动之余，就是懦弱的情绪上头，反倒是要催促着吴渊赶紧离开。

“有时间吗，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

王淑珍俏脸微红。

凭借着一句良心话，王淑珍很美，即便是吴渊来看，天下也少有像是她这样的美人。

在千元火车头修理厂还是热门工厂的年代，哪儿有那么多的化妆品，也根本不会有整形这样的说辞。

完完全全的素颜，不施粉黛，白皙的皮肤也不会有任何的化学成分。

可她，只是个死人。

吴渊并不是毫无感觉，至少这样清纯的容颜已经让他略有动容。

只不过，可惜的她也只是个死人。

“我还有事，改天吧。”

说完之后，吴渊直接往前走去。

王淑珍呆呆的站在原地，她越发对周建国好奇了，就算是他拒绝了自己，还那么冷淡，也并没有让她厌恶起来。

走出一楼的过道，路过了周立的办公室。

“周建国？”

一个声音又打断了吴渊的脚步。

吴渊停下来，走进了办公室，笑了笑，说：“周主任。”

周立眉头微皱的说道：“我刚听说，你整治了你们车间里头的王大富他们？”

吴渊点了点头，说：“没错。”

周立却直接冷哼了一声，说：“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在厂长和专家来的时候没有闹出来什么乱子！要不然你这个饭碗直接就没了！”

吴渊眼皮微跳了一下。

在记忆之中也有这么一段进办公室，只不过是因为周建国被王大富胁迫返工大量零件。

周立骂周建国是条不会咬人的狗，谁拿着棍子，就听谁的话。有时候人稍微凶一点儿，都会下的他摇尾乞怜。

现在，这一切也变了。

“周主任，王大富他们很过分，也不把你放在眼里，我才整顿了他们，现在他们已经不敢说你的坏话了。”

周立眉头忽然皱了一下，说：“他们敢说我什么坏话？”

吴渊顿住了，低下头没在开口。

周立的脸色明显烦躁了很多，说：“王大富仗着有个运输部的叔叔，也太目中无人了。你这件事情做的不错，以后别给他一点儿好脸色看，要是他做的有问题，就直接公事公办，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底气？”

周立气愤不已。

吴渊则是低头说：“周主任，我先去食堂吃饭，完了之后就回去监督他们有没有加工好零件，要是做的不好，就不让他们下班。”

周立的脸色终于露出了满意之色，点了点头。

从办公室离开之后，吴渊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意识之中，周建国的那些意念，却变得很模糊，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两件事情已经让他飘飘然了一样。

直接上了二楼。

下班已经有了二十多分钟，车间早就空了，过道之中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去食堂吃饭。

吴渊来到最深处原材料库房的门前，进去之后，里面全都是货架，密密麻麻的放置着不知道多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