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说过,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直为别人而活,却没在为自己活过。
未来的我成了全国最有名的阴阳先生,不过大家对我的评价是我因为婚礼当天丈夫被人杀死受了刺激有些疯癫外,从我嘴里的说出的事情没有一件不准确的,更没有我办不了的事情。
在外人眼里我确实脑子不太好,因为我总是在自言自语……
我离开了城市,一直守在程潇岐送我这个新房,隐居山林里。
许多人因为我的名气莫名而来,我的压堂只收一元钱,无论显贵还是贫民,但我有一个规矩,一天只看一个人。
我也在为自己赎罪,当初因为程潇岐断然断掉了仙籍,如果想重新回去,我还需要做更多的事。
所以我死都死不起,况且我还有家人、还有两个孩子,我得为他们活着。
偶尔我自己也会去游历,遇到有缘人该点化的我便点化一番,我成了众人口中的活菩萨,我这一生做尽了好事,执着着不肯放弃,就是因为他回到了天上,那我也要去找他。
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寻到他。
接下来的日子,由爱绮陪着你们。
我们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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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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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程爱绮。
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从出生那年脖颈上的封魔印开始,我的爸爸和妈妈,便不停的为我能活命而操劳。
在外人眼里爸爸去世,妈妈疯魔,留下我和弟弟两个孩子非常苦命。
全世界都在播报我爸去世的消息,我妈妈在那一天变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在别人嘴里口口相传,有人讥讽的说道:“真是活该啊!结个婚闹的全世界都知道,被仇家寻仇了吧?”
这种流言蜚语使我弟弟程予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冷漠,他只会对身边的人好,对所有外界的人异常冰冷和狠绝。
他在很小的时候便遭受到了这世间所有的恶意,我没有劝他要带着善意的眼光,我明白他不是坏孩子,对于那些肆无忌惮带给别人伤害的人,凭什么要轻易饶恕?
有的时候我能在他的身上,看到爸爸的影子。
我依稀记得爸爸临终前交代的话,我也记得妈妈在爸爸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一刻,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神彩。
她心里的痛苦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感同身受,我曾以为哭是发泄愤怒与悲伤最直接的方式,但从那一刻我明白了,面对最大的悲伤时,你掉不出一滴眼泪。
我和弟弟亲眼看着妈妈穿着满是血的婚纱,在雨里行走如一具丢了魂的躯壳,显得那样的残破不堪。
她走到婉婷被烧焦的尸体时,平静的对保镖说了句:“处理掉,别弄脏了我的房子。”
她无力改变这一切,她只能逼着自己接受。
我当时以为,我妈妈的这一生,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快乐了。
我紧紧的握住弟弟的手,想传递给他更多的力量,爸爸刚走,妈妈需要我们。
妈妈很快的冷静下来,她忍着心里的剧痛亲自帮爸爸举行了一场葬礼。
那个阶段里,全家笼罩在一种阴霾的气氛下,奶奶姥姥甚至所有的亲人,不敢露面,她们怕自己难过的神情勾起妈妈心里的痛。
那年,我主动提出带着弟弟回到市里的家,让妈妈一个人在这山林里静养一段时间,姥姥可以照顾好我们。
我心里明白我和程予在她身边,不禁不能缓解她心里的痛苦,反而会时刻的提醒她想起爸爸,我和程予是她和爸爸爱的结晶。
我们在她身边,她还要撑起自己已经破碎的身心照顾我们,怕我们因为爸爸的事情,心里留下阴影。
我没那么矫情,我更不允许弟弟这般懦弱,我们亲口答应过爸爸,要照顾好她。
而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觉得我爸爸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他已经在人间历劫的时晨已到,该回去复命,他曾经一直隐忍着自己的能力,在救弟弟那次,终于露出了马脚,被天上的仙者寻来。
他争取了一些时间,陪着妈妈和我们游遍了山河,与妈妈做了那些从未做过的事,想为妈妈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
可是单讲这具身体来说,他不该在那日被人杀害,这个仇,我让妈妈交给了我……
那天酒店的安保做的十分严格,没有请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婉婷是如何进入的?
我觉得在场的来宾每一位都有嫌疑,一定有人将她带了进来。
这个人幕后人的目的,也许是为了对付妈妈,但如果他是为了对付爸爸的话,他只能是在赌,婉婷进入后必然会对妈妈下狠手,他赌的只能是我爸能不能为了我妈去死。
我和弟弟那时候还小,我们无法找出幕后的人,而且婉婷已死,现在说什么都无用。
我们需要时间长大成人,法律不能拿他如何,我和程予却不能饶了他。
无论需要多少年,也要为家父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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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我眼里,我母亲的后半生是幸福的,她可以活的坦然,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这一点,也许别人不理解,但是我可以看得到她疯癫背后的故事。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位黑袍男子经常会入我的梦,我刚开始非常讨厌他,他叫鹚班。
我不知道我和他有什么纠葛,我只知道因为他我爸爸被关在山里好久,我妈妈救他回来后在病床上昏迷了八个月。
如果没有他,他们不用承受那么多的苦难。
他第一次进我梦里的时候,他激动的喊我:“梨笙。”
他的神情里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我只知道他是仇人,固执的冲他喊道:“我是程爱绮!”
他毫无血色煞白的脸上竟然也能扬起有温度的笑意,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宠物一般,有一丝戏虐,又带着一丝宠溺。
“好,梨笙,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抓狂的再次提醒他,“我不是梨笙。”
他微微侧头,这次轻微皱着眉头,泛黑的嘴唇坚定的提醒道:“你是。”
他不厌其烦的每晚入我的梦,我就如一只炸了毛的狮子一般呈现出攻击的状态。
他好像并不怕我,即使什么都不说,甚至连眼神之间的交流都没有,他也愿意默默的陪着我,眼神从未在我身上离开过。
我在那种僵硬又充满尴尬的气氛下实在憋的难受,故意找茬和他打架,“不是,你能不能别来我梦里了?”
他点点头,“可以,我可以幻化人身去找你,只要你能说服你爸妈。”
“你有病吧?你来我家干嘛呀?”
他淡淡的开口道:“因为我喜欢你。”
我虽然有一点早熟,但是他的这副面容和我爸差不多成熟,我一个孩子全凭当作家长们对我的喜欢。
他第一次和我正儿八经的聊到我为什么讨厌他时,我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你害了我爸妈,所以我讨厌你。”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慢声慢语的和我解释道:“梨笙,那不怪我。”
我挑眉提醒着:“程爱绮。”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程爱绮,爱绮可以吧?”
我满意的点头,“ok!继续狡辩!”
“你父亲和你母亲所经历的一切磨难时,我都处于昏迷的状态,这是其一。”
我想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无道理。不过依旧一副刻薄脸,“其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