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更确切说是女鬼,站在我的面前,她似乎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她应该是持有死时的模样,老者叫她老伴儿,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和这位老爷爷年龄相仿,也就代表她死了几十年???
老者尴尬的笑着对我说,“丫头,这是我的老伴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声奶奶。”
我笑了笑,郑重的鞠了一躬,“不介意,奶奶您好。”
面前那位妇人慌张的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
“您是逝者,使得。”
她犹豫的看向老者,神情十分为难,“这……”
老者指了指我刚才坐过的凳子,对我说道:“丫头,坐回来吧!她不会伤害你的。”
我点头坐了回去,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防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底还是选择相信他。
妇人站到老者的身后,一副小媳妇儿模样,一直低着头。
“爷爷,为什么不让奶奶走?您知道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那位妇人连连摇头,像是怕我会将她带走一般,“我不走,是我自己不肯走,和他没关系。”
老者像是回忆一般,对我说道:“哎,丫头,这世间最难的就是情关,无论什么情,都会牵扯着人的心,你说对吗?”
我认同的点头,“可是,规矩不能破,如果破了,这个世界就会乱套,不是吗?”
“既然我们有缘,我和你讲讲我们俩的故事吧?你想听吗?”
“好,洗耳恭听。”
“我们家是时代祖传的摸金校尉,说白了就是倒斗儿的,你眼前看到的这些个老物件儿,也全部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我和万灵是一见钟情,在我们那个年代,哪里懂什么情爱?可是,我们俩却是一见如故,那时候我们家的条件非常的好,她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们俩不顾双方父母的反对选择了私奔。
我的父亲大怒,派人到处寻我,让我回去继续继承家业,干那挖坟盗墓的那一行,我觉得这是做损毁阴德的事儿,我根本不想回去干。
我和万灵在村庄租了一所房屋,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那时候真的很简单,很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我父亲便找到我,把我抓了回去,他们还趁着我被带走后回去将灵儿软禁起来,严加看管着怕她继续找我。
我们俩就这样活活被分开,她也因为我的离开大病了一场,没人给她找大夫看病买药,她年纪轻轻的失去了性命。
她从来不知道我有阴阳眼的事,她死后想去看看我,没想到我却看到了她的灵魂。
我悔啊!恨啊!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可是无论她活着还是死去,她都是我的妻子。
从那以后,她就以灵魂的方式陪在我的身边,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好,可是我们真的离不开对方,每一次决心想要送她下去时,她都会故意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她,想着她如果离开了我的生活,那我也将生不如死。
后来我们俩商量着,等我死后,我们俩一起下去领罪,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们都心甘情愿。”
讲到这里时万灵奶奶早已伤心的哭了起来,老者也眼眶泛红,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我心里动容,安静的听他继续说道:“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逝去,家里只有父亲,而他也因为一次计划,死在了一座古墓中,他们一共七个人,无一人生还。我得知消息后,连他的尸体都没找的回来,因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虽然我们父子俩的关系因为万灵闹的非常僵硬,可是毕竟我只有他这一位亲人,他不在了,我在那个家还有何意义?
我带着家里的这些东西和灵儿便来到了这里,重新开始。为了掩人耳目,我开起了这家古玩店,也好隐藏灵儿的魂魄,就这样过了几十年,我的大限也将到了,很快,我们就能真正的在一起了。”
我看着面前这位夫妻,爱真的可以让人奋不顾身,超越生死。
万灵奶奶身上没有任何怨气,只不过是很弱的灵体,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儿,虽然强行留在人间是错的,但是她的这份勇敢,很让人感动。
“爷爷,您和万灵奶奶的爱情,很令我感动,发自内心的感动。”
老者听后脸上竟然泛着红晕,竟然还害羞了,他摆了摆手说道:“啥是爱情我不知道,我就想我们俩平平淡淡的相守一辈子,就很满足了。”
平淡,听其简单,做其难。
生活会经常和你开一些突如其来的玩笑,让你措手不及!即使你只想平淡,但是却不得不应付各种难关。
人心易变,能相守一生才最令人敬佩。
我的眼里充满羡慕,嘴角含笑的看着他们,“放心吧!爷爷,万灵奶奶,今日就当我从未来过,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丫头,我还有一事相求,你可否愿意帮我?”
“您说,能做到的我必将倾尽全力去做。”
“我大限已到,从你进入我这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那个和我有缘的人,你一定会帮我完成我最后的心愿。我让你做的事并不难,能不能等我死后,帮我给我和灵找块地方合葬在一起,她的灵位就在后面的屋内,我们家的报应终于来了,在我这里绝了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我能认你做个干孙女儿帮我们老两口送终吗?”
我仔细想了想,笑着站起身,拿起柜台上的两盏茶杯,倒满茶水,跪在木质的地板上,“爷爷喝茶。”
他以为我会回去考虑一番,根本没想到我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他激动的双手颤抖,茶水几乎都因为手抖溅到了桌子上。
“好,好孙女。”
我笑着端起领一杯放在柜台上,万灵奶奶的前方,“奶奶,喝茶。”
她就像受惊般的小鹿,连连说了三个好。
我敬完茶后对着他们的方位磕了三个头,这个仪式非常的简单,在这对老夫妻的心里却异常的重视。
老者,不,我的干爷爷告诉我,他叫云启山。
每个人认干爸干妈爷爷奶奶这类的情况,需要找人来合算,八字命格合与不合,会不会相克,就算关系再好,也不可以胡乱的认。
我们顶香人更加不可以,仙家偶尔会临身,我的这一跪福薄的人也未必受得起。
可是我不想去想那么多,如果真的要墨守成规,我就应该把万灵奶奶送下去,让她领罚后投胎转世。
我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已经破坏了规矩。
我也能看出干爷爷的寿命快要到时候,能不能挺着过年都不一定,我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又有何难呢?
万灵奶奶给干爷爷递了一个眼神,干爷爷会意,转身走进内屋,没过一会儿便重新走了出来。
他手中多出了一串十八子,就是古代娘娘们压襟的珠串,珠身是通透的红珊瑚石,穗上是松石雕刻的喜字。
“孙女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答道:“南辞,沈南辞。”
“好,南辞,这串十八子是我当时在家里偷出来送给你干奶奶的定情信物,你拿着,这是你干奶奶送你的见面礼。”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快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