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速的穿了件外套,率先跑到院子里,顾崇明焦急的几乎与我同时跑了出来。
他一时情急只简单的穿了一件短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站在风里显得尤为单薄。
他的神色有些难看,皱着眉头盯向大门口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内心倒抽一口凉气……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守灵的夜晚会觉得特别冷,气温比平时要低很多,偶尔还会刮风。守灵人会莫名其妙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其实那就是有脏东西在捣乱呢……
大门外许多孤魂野鬼朝院子内探头探脑的张望着,对着姥爷灵前的火盆望着,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
我家有老仙在屋里坐镇他们是绝对不敢进院子的,只能在院外弄出些声响吓唬守灵的人。
我心里顿时来了气,跑回屋里取了几张符和姥姥的金钱剑,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到大门口,顾崇明在身后想要阻止我,怕我一个人出去有危险,姥姥却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我看准时机找到离我家大门最近的几只鬼魂,朝他们不留情面的甩出符纸。我内心的火焰燃的极高,正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呢!!!
那几只鬼被符打了连连后退,怒瞪双眼看着我。
我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让他们有所忌惮,但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竖起金钱剑对准他们的方向,冷冷的一字一句道:“我姥爷刚走,尸骨未寒,我沈南辞在这对着黄天后土发誓,谁若是扰我姥爷安宁,不让他好走,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不会饶过他,我会一直送到他魂、飞、破、散!”
那些鬼已经没了最初的嚣张,互相观望着不知道走还是不走。
其中一只鬼脸上堆着苦笑,对我说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就是闻着纸钱味儿寻过来的,到了才知道是毛大仙儿家,我们不是也没进去吗……”
我并没有因为他们对我陪笑就放松警惕,双眼腥红的对他们大声哼道:“那还不快滚!”
借着院内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得清我的身影,此时我的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皮肤呈病态的白,在夜晚格外醒目。虽然眼睛因为哭过的关系有些红肿,但是眼神里写满了杀气。
微风拂过脸颊,吹乱我的头发,使我像一个夜晚的杀戮者,周身布满戾气,犹如地狱的修罗……
“我再说一遍,滚!!!”
刚才与我对话的那只鬼连忙点头,“好好好,这就滚,这就滚。”
那些鬼魂只一刹那间在我眼前消失不见,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正当我转身想往院子里面走的时候,看到路口拐进来一辆轿车,车灯刺痛我的双眼。我伸出手挡在眼前,看到它缓缓的停在我的前方。
妈妈迫不及待的下车,哭泣着急忙跑到我身边,“辞辞,你怎么站在这儿?你姥呢?”
我的喉咙动了下,忍住想哭的冲动,平静的说了句:“院子里。”
妈妈听后疯狂的往里跑,大声哭喊着:“爸,我回来了,爸!!!”
我心痛的看着妈妈的背影,久久没有动身。
随后,一件温暖的皮制外套落在了我身上……
程潇岐略带疲惫的脸映入到我的眼中,“风大,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程潇岐的变化比崇明哥哥还要大,光洁白皙的脸庞,雕刻般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英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整个人发出一种不敢与他直视的气息,那是来自王的俯视。
我看到他也跟着来了,不免有些愣神,等我反应过来时,快速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扔进他的怀里,用沙哑的嗓子说了句:“我没事,衣服还你。”
我转身走回院子,程潇岐和贾叔叔随着我一同进去。
屋里的人听到妈妈他们回来了,纷纷出来,妈妈跪在灵前哭的肝肠寸断。
她的嘴里一直念叨着:“爸,爸……”
人到一定伤心的地步就算有千言万语也会堵在喉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舅妈和小姨跟着抹眼泪,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妈妈。
“艳儿啊,你别哭了,让咱爸好好的走吧……”三舅妈哽咽的说道。
小姨也在一旁附和着,“三嫂说的对,大姐,妈在那看着呢,你这样一会又惹的她心里难受了。”
妈妈心痛的点头,走到姥姥面前,“妈,我回来了……”
姥姥叹了口气,“回来了就好,这几个孩子里你爸最惦记的就是你,你不回来送他,他心里该有遗憾了……”说完,姥姥转身回了屋子。
我看着她一夜之间苍老的身躯,内心深处就像刀割一般的疼……
一行人都随着进了姥姥的屋子,打算陪着她,院里只剩下我们这些孩子。
季萧和季玮和程潇岐打招呼,“程大哥,你来了。”
程潇岐点了点头,“嗯,我正好在国内,听说姥爷的事,就和他们一起过来了。”
顾崇明走到我面前,面带欣慰的对我说道:“辞辞是真的长大了,几年不见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顾崇明话中的意思应该是在说我刚刚赶走那些孤魂野鬼的事,我心虚的低头说了句:“同你和姥姥比我差的还很多。”
程潇岐看到顾崇明在先是一愣,随后不悦的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顾崇明无奈的一笑,“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程潇岐的脸色冷的吓人:“看样子你已经来了很久了?我们的君子协议到底还算不算数?”
顾崇明微皱下眉:“我是情急,你别幼稚行不行?”
他们俩个对峙着,你一言他一语,我和季萧季玮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算了,让他们在这儿吵吧!我听着头都大了,竟然还有君子协议???
“大哥二哥,咱们再去添些纸钱吧!”
季玮急忙接过话:“你快进屋去休息,外面有我和大哥呢!你别在这了!”
“没事,我不累。”说完我便抬腿向灵棚方向走。
刚走了两步,便被人拽住了胳膊,背后传来不容拒绝的声音:“去休息。”
“我不累。”
程潇岐大力拽我的胳膊,把我的身子转到他的面前,只能与他对视。
我有些不悦的抬头看他,“你干嘛?松开我。”
“回去休息!没得商量!”他语气坚定让人不能拒绝,随后像拎起小鸡一样,把我拎进了屋里……
程潇岐霸道的性格这么多年一丁点儿都没有改变,他认定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对他说不!!!
那一晚,基本上每个人都没有合眼,等到公鸡打鸣的时候就纷纷起了床。
我洗漱完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便去了院子外。今天过来的吊唁的人很多,几乎全村子的每家都派了代表过来。姥爷是个非常老实本分的人,平时待人也十分的和颜悦色,在村里的人缘那是相当的好。
想看一个人这辈子处人为事成功与否,直接看他走后会有多少人来送他,基本就能知晓。
程潇岐早起之后便来给姥爷上柱香,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衣服的剪裁十分得体,勾勒出完美的身型。他的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儿,看起来郑重不失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