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着眉头,不可思议道:“是你?”
回答我的,还是砰砰两声枪响。
这种无法准确判断眼前情形、明显低于国际刑警综合水平的智商,没错,就是他——那个我亲眼看见被虐待至死,咬着牙要为他报仇的小任。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得知他没有死,我一定会笑着扑过去,紧紧抱着他。
不过,显然我太自作多情了,因为对方并不是这么想的。
小任又朝我射了几枪,终于发现子丨弹丨对我无效,于是生气地把手枪扔到了地上,然后高喊着朝我扑来。
就如同在之前特训的下午里,他无数次扑上来那样。
在我印象中,每次特训时,小任脸上凶狠的表情都特别真,打我的时候也是拳拳到肉,让我怀疑他是真的想杀死我;现在,这种怀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确定——没错,他就是想杀死我。
以前的特训里,我每次都会幻想,要是我能召唤其它平行空间的蔡必贵,要是我有超能力,那就好了。我要打倒这个肌肉半的王宝强,哪怕一次就好,把他打倒在地,直到他屈辱地投降认输。
就好像每次我对他做的。
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我轻轻摇头,伸出右手,化作黑烟,捏住了他的气管。
嗯,在高维生物正在翻阅的、以我为主角的漫画里,你算是个配角吧,就给你几句台词。
小任痛苦地半跪下来,双手抓住自己的喉咙;以他感人的智商,一定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前两天还能随意欺负的弱鸡,现在不光枪打不死,还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他无法呼吸?
我叹了口气,他反正懂汉语,我也就用普通话问:“小任,你不是死了吗?”
等了两秒,我才意识到他没办法出声,于是松开了他的气管;谁知道,小任刚喘了两口气,恢复了一点力气,又不要命地朝我扑来。
我只好换了个法子——用右手捂住他的双眼,同时挡着他向前的步伐,无法再移动半步。
小任看不见又动不了,双拳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小短手,打不中眼前的高个子,场面非常可笑。
不过,我一点都不想笑。回忆起阮佑晓给我看的IPAD,上面有小任被虐惨死的场景;如今不禁在别墅里见到小任,他还为了保护阮佑晓,拼命地攻击我。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不光是他的表弟,连任剑水本人,都是毒枭派到国际刑警里的卧底。
到头来,可笑的是我——十分钟前,还咬牙切齿地要帮小任复仇。
这么想着,我沉下嗓门,声音里的杀意让自己都觉得陌生:“说,怎么回事?”
小任停止了徒劳无功的挣扎,就连他的智商,都明白了我已经变成了他无法对抗的怪物。
杀心大起的怪物。
不过,面对我的质问,他仍然固执地一言不发,反而转过身去,走向仍然在瑟瑟发抖的阮佑晓。
卧室里,突然弥漫起一股奇怪的气味。
阮佑晓吓尿了,字面意义上的。
寄居在这个毒二代身体里的,是叱咤一方的大毒枭,阮东富;在他罪恶的一生里,通过丨毒丨品和火药,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条人命,手下冤魂怕是比缪星汉的崇拜者都多。可是,当他自己快要小命不保时,表现却比小姑娘还要软弱。
也难怪,就是这样贪生怕死的人,才会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续命;尽管如此,到头来他还是被marylyn耍了。什么无恶不作的贩毒头子,在真正的恶魔面前,都是随意戏弄的弱者。
没错,如今在小任怀里瑟瑟发抖,哭喊着要小任杀了我的男人,说起来有点绕口——只不过是自以为自己是阮东富的阮佑晓。
慢着……在小任怀里瑟瑟发抖,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我眼前,小任正抱着阮佑晓的头,轻抚他眼泪和鼻涕纵横的脸,一边轻声安慰,没事的,不用怕。如果这两个男人之中,随便有哪一个是女的,那这就是一个动人的画面。至于现在,我实在是欣赏不来。
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我不禁有些反胃——任剑水跟阮佑晓,原来是一对同**人。
不过在反胃之余,我也颇有些庆幸。如果小任的智商稍微高点,他就不会在我面前这么做了;因为,这等于在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撬开他的口。
你不是嘴硬吗,虐你也没用,对吧——那我就虐你爱人咯。电影里,坏蛋都这么演的。
默默伸出手去,轻松地扯下阮佑晓一只耳朵;顿时,凄厉的惨叫声,打碎了之前肉麻肥腻的画面。
小任抬头看我,眼睛像是要喷火,十足一个缩小版的硬汉史泰龙;低头看阮佑晓时,表情又是温柔心疼,像是抱着尔康的紫薇。他就这么抬头低头,表情不停切换着,我在旁边看都觉得累。
我向前走了一步:“不想你男朋友再受罪的话,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梁sir,背叛国际刑……”
阮佑晓的一声惨叫,打断了我的刑讯逼供,我皱了皱眉头,这一次,我把他的舌头扯了下来,然后堵在他喉咙里。
让你再吵。
世界终于清静了。
小任怒睁的双眼通红,如果是比眼神凶狠的话,我已经被他打败了一千遍;一个月前——对他来说就在前两天——的训练场上,我也是这么盯着他的,现在情况刚好反了过来。
只可惜,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都是强者说了算,弱者再怎么瞪也没有卵用。
说真的,我的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终于,就在我准备再扯掉阮佑晓的什么零件时,小任的榆木脑袋开了窍,终于开始招供:“我说。”
我得意地笑了起来,抛出第一个问题:“IPAD里被杀掉的人是谁?”
小任撅着嘴巴说:“长得跟我像的人。”
我懊恼地皱起了眉头,当时竟然没有看出破绽,不过想起来倒也合理,IPAD的屏幕就那么大,里面的人又满脸鲜血,我脸盲加上先入为主,会认错也不奇怪。
我冷哼了一声,接着是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背叛国际刑警?”
小任表情倔强地否认:“我没有。”
我走到这对小情侣面前,蹲了下来:“还说没有?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你跟你表弟,那个NINH,明明都是被毒贩买收买了,反过头来对付我和梁sir。也难怪你会想出什么馊主意,在训练的时候就想把我打死,因为你就是想弄死我……”
小任梗着脖子,用他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你跟梁sir,我对不起了是的,我没有背叛国际刑警……”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到这里,他却又犹豫了,我冷哼一声,下巴指了指满脸鲜血、哭得快要断气的阮佑晓。
小任低头看了眼阮佑晓,终于豁了出去:“一开始,是上面让我这么做的,让我帮他,偷偷破坏,破坏你们的破坏计划。可是,我们相爱了,上头又让我不要破坏,要帮助你们的破坏计划,我没有办法……”
我听得头大如斗,上头是哪个上头,破坏我们的破坏计划又是什么鬼,香港的无间道已经够复杂了,这个越南版的情节还更曲折。
我站起身来,按捺住内心的烦躁:“别着急,你再说一遍,小任,等你全部都说完了,我就放你跟阮佑晓走。”
看起来,我的演技确实不怎么样,即使是小任这么笨的脑子,也怀疑地问:“真的?”
我重新蹲了下来,表情严肃地说:“当然是真的,你看我的眼睛,要是我骗你的话,就天打雷劈、灰飞烟灭。”
我当然没打算放过他们俩,一个毒枭,一个黑警,本来就都该死;更何况,在原来的世界线里,他们俩就死得透透的,如果一时心软放过他们,从而改变了历史,这个后果我承担不来。
反正,发毒誓这种东西,谁信谁是傻……
突然之间,我感到背后一股巨力,凭空把我向后拉了几米。
我勉强站稳身子,再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都化成了黑烟,并且完全不受我的意识控制,朝来的方向飞去。
没有天打雷劈,可这就是灰飞烟灭啊!
怎么就那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