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nna却拉住了我的手腕,对我使了个眼色:“今天不是说,陪我看电影去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看定影,今天不用上课,不对,不用上班吗?”
Lynna拖着我就往外走:“对呀,梁总特别批准的,走啦。”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挠头,奇怪了,梁sir这个魔鬼教练,竟然会批我半天的假?
再回想起lynna刚才的表情,我才领悟到,不是梁sir放假,是lynna看我心情郁闷,特意带我去看个电影,散散心。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要不是我有了唐双,说不定就娶个越南老婆,呆在越南,不回去了。
唐双……
她养父被杀,准备结婚的男朋友逃亡,这20天里,她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呢?
唐老爷子“死”了,唐森集团肯定乱成一锅粥,唐单的夺权计划也实施了吧,她又该怎么应对?
更别提,占据了唐单身体的唐老爷子,这个喜欢自己养女的老变态,有没有开始对唐双下手……
这20天里,每一天,我都用超负荷的训练来麻痹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
不然的话,我会疯掉的。
我叹了一口气,前面的lynna似乎感觉到了,回过头来甜甜地笑:“哎呀,叹什么气啦?”
我心里都是唐双,这会儿觉得,应该跟lynna说清楚了,不能让她空等下去,于是咬咬牙道:“lynna,我们是不可能的。”
Lynna睁大眼睛看了我两秒,突然嘻嘻笑道:“鬼叔,你在想什么呀?”
我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么说对她伤害很深吧,也难怪她会矢口否认,给自己找台阶下……
Lynna却笑得越来越厉害,一点都不像装出来的;等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带着古怪的表情看着我说:“鬼叔,你想多了,我喜欢的是梁sir啦。”
此刻的我,是一个大写加粗的尴尬。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是说喜欢粤语歌,喜欢中国男人,喜欢认真工作的……”
话没说完,我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些形容词,套在梁sir身上也完全适用,只是我太自作多情,才对号入座了。
现在想来,lynna身为一个国际刑警,会喜欢上的当然是前辈、领导、至今单身、长相路人但身材健美的梁sir,梁超伟了。
怎么会是逃亡异国、心有所属的我呢?作为对象,就算小任也比我好呀。
真的是想太多……
我面红耳赤地站在当地,Lynna却回过头去,装作没看见:“走啦,看电影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不断自我安慰——这样也好,我自己尴尬,总比伤了别人要强。
Lynna带我去了钻石购物中心,却不急着到楼上电影院,领着我在楼下乱逛。这时我才明白,这个小丫头叫我来看电影,是有私心的——让我来当参谋,帮她挑送给梁sir的生日礼物。
购物中心里的奢侈品,卖得不比国内便宜多少,挂着越南盾的标价,看上去更是吓人。我这个狗头军师,跟着lynna逛了三四家店,最后终于选中了一条蓝色波点的领带,她还挺满意的。
梁sir这家伙下周生日,我本想这也给他挑件礼物,再仔细一想,万一我刷卡暴露了自己位置,被丨警丨察抓回去就麻烦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上楼买了票,进了影厅,除了我们只有两三对小情侣。lynna贴心地挑了部好莱坞动作片,英语对白;忽略了越南语的字幕,可以当作是在国内看电影。
逃亡到异国他乡,白天是非人的训练,晚上翻来覆去,孤枕难眠;现在的我,特别需要骗一骗自己,获得内心短暂的安稳。
灯一关,我便进入了这难得的宁静里。
电影放了一个来小时,最后的大战前,大师向男主传授做人的道理——踩着这个尿点,我溜出去上厕所。
男厕里空无一人,站在尿兜前,刚拉下短裤的拉链,我便发觉有些不对劲。
三个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大汉,从门口鱼贯而入。
一个大汉守在厕所门口,另外两个,一左一右走到我旁边的位置。
这两个都是欧美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他们也不尿尿,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尿兜前。
我本来汹涌的尿意,硬是被逼了回去,这时候不知道该把丁丁塞回去好,还是咬咬牙撒它个痛快——免得等下尿裤子——真的是进退两难,字面意义上的。
心里却猜中了七八分,这个阵仗,只能是阮佑晓的保镖。
要认真说起来,左边这个红胡子的哥们,我在酒吧里也见过的。
所以,这个意思是……
梁sir说,阮佑晓喜欢的就是我这型——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由得抽动起来。现在的情况,要不然就是梁sir说对了,毒枭看中了我,让手下来传话;要不然……要不然就是我的身份被识破,毒枭派人来下毒手。
突然之间,我心头一凛。
阮莲。
刚才我出来前,她还让我快去快回,说一个人在黑漆漆的电影厅里害怕。身为国际刑警,虽然会些基本的格斗,但毕竟是一个主要从事文职的弱女子,不可能对付得了如狼似虎的雇佣兵。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明白,必须要尽快搞清楚状况,在阮莲遇到危险之前,救下她。
先假设这些黑衣保镖,是为了第一种原因而来;我的身份是一个贸易公司的主管,不知道什么毒枭,更不知道自己被看上了,那么我要表现出来的反应是……
懵逼。
于是,我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其实也不太用装——声音颤抖,用越南语问了一句,有事吗?
两边的黑衣保镖没有反应,也对,他们是欧美人嘛,于是我用英语又重复了一遍:“What’s up man?”
左边的红胡子明显是听懂了,低下头来看了我一眼,害得我差点缩阳;他仍然不说话,不过却朝着另一个黑衣保镖,点了点头。
然后,一部黑漆漆的诺基亚,不对,是vertu手机,被塞到了我面前。
红胡子终于说话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单词:“Your call。”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不像是要取我性命的;于是我保持着懵逼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收枪入库,右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才接过那部十几万的vertu手机。
那一边,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在lynna的电脑上,在酒吧里,都听过这把年轻的男声。
“他约你吃饭?”
柠檬旅店的601房里,lynna瞪大了眼睛问。
我挠了挠自己的脸,无奈道:“是的吧。”
小任发出一声欢呼:“棒!太棒了!”
梁sir示意小任冷静,但他自己脸上,也是洋溢着笑容:“鬼叔,我说得没错吧,他就喜欢你这一型。”
我苦笑了一下:“谢谢你的乌鸦嘴。”
Lynna再次确认道:“日期是下周三?”
我点了点头:“没错,下周三晚上七点,在什么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