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期待的眼神下,梁sir开口说的却是:“鬼叔,你饿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我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算下来,我从下午两点起床,担惊受怕,一路逃亡,到现在六七个小时,一点东西都没顾上吃。
梁sir不问还好,这一问,饥饿感顿时排山倒海而来。
我手摸着肚子,吞了口口水:“饿,好饿,现在给头牛我能吃下。梁sir,你这有什么吃的?”
梁sir嘿嘿一笑:“敝店不设餐饮,走,我带你去吃PHO。”
PHO是越南一种米制品,牛肉汤的PHO像河粉,海鲜汤的PHO像桂林米粉。十几年前那次来越南时,各种牛肉PHO,海鲜PHO,我可没少吃。想起那晶莹剔透的PHO,我肚子更是饿得不行,挣扎着爬了起来:“走,快走。”
梁sir带着我下楼,大堂的服务台后面,却是NINH坐在那里,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正看得起劲。刚才这家伙,不知道是去买杂志,还是故意避开我跟梁sir的谈话。
可是,他不是听不懂中国话吗?
梁sir在店门口催促道:“快走啊,你不是说饿吗?”
我耸耸肩膀,快速跟上。
除了旅店门右拐,走了几十米,我们来到一家装修简陋的PHO店,我惊讶地发现——这就是上一次我来西贡时,吃过很多遍的那家。
十几年过去了,这家卖海鲜PHO的店,并没有多少改变。店门口放着两口大锅,熬煮着虾、蟹各种海鲜,香气可以飘到十米之外。店里装修简陋,坐着的大多数是当地人,这也是鉴定一家店好不好吃的重要标志。
我还清楚记得,十年前一碗海鲜PHO的价格是22000越南盾,相当于11块人民币;现在,价格才翻了一倍不到,通胀速度比起国内要落后多了。
梁sir似乎也经常来光顾,跟店老板轻松地打招呼,然后用越南话点了两碗PHO。我在扑鼻的海鲜香气了,吞着口水等了有半个世纪——别人会说只过了三分钟,是因为全世界的钟表都坏了——终于,两碗红油覆盖着的PHO,端到了桌面上。
刚才国内来的同胞,乍一看,会以为这一大碗红油,要辣得人喊妈;实际上,这是虾蟹的油膏熬出来的精华,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红油下面是雪白的PHO,再配上各种海鲜丸、肉饼,这一碗平民食物,秒杀许多高达上的料理。
我一秒钟都没有耽搁,把铁盘子里的各种柠檬叶、薄荷、九层塔什么的,一股脑倒进PHO里,然后再挤半个绿色的泰国柠檬汁,再猛地一通搅拌,然后——开动!
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整碗PHO已经被我吃了个底朝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高举右手,朝笑盈盈的老板娘喊:“one more!”
我眉头皱得更深了:“未必是巧?这是什么意思?”
梁sir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自顾自地敲起桌子:“鬼叔,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在越南,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是在执行任务。那我把你的问题转化一下,你问的是我在这里执行什么任务,对吧?”
我承认道:“没错,是这样。”
梁sir停顿了一下,说:“我在越南的任务,跟早上打给唐双的电话,有直接关系。”
我不由得满头雾水:“直接关系?两件事看起来像八杆子打不着啊。”
梁sir转过身来:“鬼叔,你想知道吗?”
我猛地点头:“当然想。”
他却话锋一转:“可这全都是国际刑警内部的绝密资料,不能对任何人泄露。”
听他这么一讲,我开始有点抓狂:“别玩了梁sir,你告诉我,我绝对保密。”
他沉思了一会,点点头:“好,我就破例一次,因为接下来的任务,可能需要你协助。鬼叔,到时你愿意协助我吗?”
我头点得像鸡啄米,别说什么协助任务,现在他就算要我脱光了到楼下裸奔,我都会答应的。
再说了,之前我就协助过他,卧底一个游戏公司,最终顺利完成了任务,拯救几千万游戏玩家的生命。不得不说,虽然我并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但能救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梁sir欣喜地看着我:“好,太好了,鬼叔。那你听我讲……”
我向前探出上半身,睁大眼睛等着他:“快讲。”
他接下来说的,却又跳了个频道:“鬼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吗?”
我猛地挠头:“记得,当然记得啊,在梅里雪山下面,雨崩村。”
梁sir点了点头:“没错,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要从我们第一次见说起。”
我终于忍受不住了,崩溃道:“都什么鬼啊!发生在香港的谋杀案,国际刑警在越南的任务,还有几年前爬的雪山!这些东西有什么联系,梁sir你特么是在玩我是吧?”
梁sir却一点都没反应,淡定地问:“鬼叔,你想不想听?”
我按捺把他狠狠揍一顿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憋得快要内伤:“好,好好,我听,你说。”
梁sir满意地点点头:“那一次,我伪装成香港人,普通登山客,带着两个日本人,要去爬梅里雪山,也就是卡瓦格博的最高峰,然后在雨崩村遇见你,水哥,小明,还有……”
他看了我一眼,跳过那个名字:“总之,实际上我陪着的两个日本人,并不是普通的日本人,他们是科学家,受雇于日本的一个大财团。这个大财团呢,要去卡瓦格博,是因为上面隐藏着人类永生的秘密。”
我挥了挥手,掩饰不住心里的不耐烦:“这都过去的事了,我跟你齐心合力,阻止了日本人,什么日本大财团,遇上我鬼叔,还不是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梁sir摇了摇头:“不,你错了……”
他神色严峻,眼睛里放出锐利的光:“他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