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着眉头,失望地问:“接下来的事情,你也不知道了?”
张铁用手指头敲着桌面,强调道:“情节,是接下来的情节,老蔡啊,你不要搞混了,小柔跟唐双一样,都是……”
我不耐烦再听他这一套,打断道:“铁总,我知道了,你想说小柔跟唐双,都是我虚构出来的角色,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张铁松了口气,打了个嗝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你了,哎这披萨吃下去还挺饱……”
跟张铁争论唐双、小柔是真实还是虚构的,没有什么意义,这个时候,是应该拿出杀手锏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双手十指交叉,严肃地看着张铁说:“你听我说。”
张铁一本正经地点头:“嗯,你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早上,唐双打电话给我了。”
张铁先是一愣,两秒钟后,脸上一副哔了狗的表情,絮絮叨叨地说:“完了,这次完了,老蔡你又来这一套,嫂子真要把我脑袋打出洞了。”
我抓起手机,在他眼前晃动:“真的,不是幻觉,我没疯。唐双确实打了电话给我,她跟我说要救出小柔!”
张铁一脸的无奈:“好,她打给你了,你现在拨回去,我跟她聊两句,告诉她你是结婚的人了。”
我稍微放低了音量:“她的通话记录……被删掉了。”
张铁用手抓着头发:“删掉,好,就当是删掉了,那你记下她的手机号了吗?打回去。”
我看着桌面,自己都有点气馁:“不知道为什么,她打来的号码,其实是……”
张铁冷笑了一声:“其实是我的号码,对吧?老蔡啊老蔡,当我求你了,咱不写小说了行吗,再这么下去你又要疯啊。”
难道说,我是真的又疯了吗?
我的视线移到了手机上,突然,心里就踏实了。
我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张铁,一字一顿道:“不,我没有疯。”
然后,我拿起手机,平放在自己手掌上:“不信,你看。”
张铁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看,看什么?老蔡这次你又有什么新花样?”
我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专心致志,盯着掌上的手机。
早上在家里,我就是这么做的。专心致志,等待那股神秘的、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是从我身体发出来的力量,牵引着手里的IPHONE 6p,悬浮于半空。
我凝神静气,像早上一样,手肘架在桌面上,掌心托着手机,慢慢往上,往上。
我感受到那一股神秘的力量,从掌心里发散而出,像实体一样,有某种柔软的质感,比如绿色的嫩芽,比如一汪碧水,正在慢慢包裹着手里的IPHONE。
张铁伸长脖子,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的一系列动作。
就是现在!
在张铁惊讶的表情前,我手掌快速地下降,IPHONE向早上一样悬浮在半……
并没有。
它在空中短暂停留了半秒,我可以感受到,包裹在其上的柔软的东西,像琴弦一样崩断了。
然后,手机便也掉了下来,紧贴着我的掌心,一起向下沉。
就像我的心情。
我皱着眉头:“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张铁一脸的不屑:“搞什么嘛老蔡,还以为你要变魔术呢。”
我摇了摇头:“不是魔术,是这个手机会飞,不对,是会悬浮在半空中,靠我的魔术,不对,是我的力量,一种超能力。”
张铁叹了一口气,然后招呼服务员:“埋单。”
我伸手拦住他:“再来一次,你看我再来一次。”
张铁呲牙裂嘴地说:“老蔡,咱别这样,这大庭广众的啊,别闹了。”
他掏出两百块放桌子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老蔡,我还要去趟印刷厂,改天再……”
我挡在他前面,几乎是哀求道:“刚才失误了,你再看一次,三分钟,三分钟就好。”
张铁往四周看了一下,压低音量道:“老蔡你别嚷嚷啊,店里人都看我们了,以为咱是小两口吵架呢,多丢脸啊你看这。再说了,我不是不愿意看你表演魔术,是怕你再跟我聊,情绪太激动,等下又发作了……”
他按着我肩膀轻轻往旁边推,执意要走,我的情绪一下就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喊道:“别走!”
披萨店里顿时鸦雀无声,我能感受到,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我——一个疑似精神病发作的三十岁男人——身上。这些目光,也仿佛有了种沉甸甸、黏糊糊的质感,像是暗红色的、粘稠的血。
张铁忙着跟店里的顾客,还有围上来的服务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我这哥们情绪有点激动。”
他双手做出个求饶的姿势,对着我说:“老蔡啊,不就欠你十万嘛,等阵子缓过去了,马上还,马上还啊。”
张铁一边演,还一边朝我眨巴着眼睛,意思是让我配合他演,假装成一对债主跟欠款人的关系。不得不说,他的临场应变能力很强,而且很为我着想;如果我愿意配合,这样就能顺利下台,不用在家楼下的披萨店里,被大家当成是一个神经病。
可惜,我不想领他的情。
比起别人的眼光,我更在乎的是心里一连串的疑问。
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
唐双是不是打电话给我了?
我是不是拥有超能力?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早上在激发超能力之前,是做了一个剧烈的动作的。
说不好……这是超能力出现的必要条件。
这么想着,我攒紧手中的IPHONE,高高举起——在店里所有人的视线中,这一切似乎变成了慢动作——下一秒!我像棒球场上的投手一般,对着张铁身后的一面关着的玻璃窗,用力抛出手机!
在所有人讶异的叫声中,我仿佛看到,再下一秒,奇迹会再次出现,手机将会停在玻璃窗前,一如早上家里客厅的情景再现。
可惜,现实并非如此。
手机笔直地朝玻璃墙飞去,在距离只有一厘米,马上要碰个粉碎时,突然之间——玻璃窗上,咻一声出现了一个黑洞。
黑漆漆的洞,在玻璃墙上凭空出现,足足有张铁刚才吃掉的十二寸批萨那么大。
我扔出去的手机,毫不犹疑地飞进了黑洞里,然后,这个玻璃窗上凭空出现的洞,咻一声,又凭空消失了。
我擦了擦眼睛,没有错,我扔出去的手机不见了。
这时候,张铁才转过头去,看着他背后的玻璃窗。
我兴奋地拉着他的衬衫:“看、看见没,刚才那里出现了个黑洞,把我的手机都吞掉了!去了异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