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双却摇了摇头:“如果是肿瘤就好了。”
她更加用力地抓住我的手:“医生说,你的脑子里,有一个洞。”
脑子里,有一个洞?
脑洞?
这是个什么意思?
我在网上写过点故事,其实是自己真实经历改编的,但总有人觉得都是我自己虚构的。有时候,妹子会带着崇拜的语气说:“哇,鬼叔,你的脑洞好大啊。”
好吧,看起来,我现在是真的有了脑洞,字面意义上的。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糖糖,你说实话,我的脑洞……”
唐双紧张地看着我。
我接下去说:“大吗?”
唐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马上又止住了,正色道:“不大,一点都不大,医生说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但是位置……有点特殊。”
有点特殊?基本上,脑子里每个位置,都有点特殊吧?
在我的记忆中,水哥曾经给我讲过一个他的故事。他还在游戏公司当策划的时候,曾经陷入到一个永远都出不去的地库,遇到了一只上古典籍里的神兽。好吧,什么神兽,就是一只大虫子。这只大虫子,吃掉了水哥的海马体,让他混淆了一些短期记忆。
水哥脑袋里有虫,鬼叔脑袋里洞,果然人品差的,最都会沦落到这地步。
好吧,作为一个ICU里的重症病人,我大概是最自以为幽默感的一个。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三集的那种。
总之——我皱起眉头,问唐双:“有点特殊的位置,是在哪?”
唐双的眉头,皱得比我还要厉害:“这个洞的位置,特殊就在于……它会走。”
纵使我的脑洞再大,也想象不出一个会走的脑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我诧异地问:“会走,是什么意思?”
唐双吐了一口气:“在你昏迷的时候,医生帮你做了四次脑部CT,拍片结果显示,四次的洞,在四个不同的位置。”
在两个医生来势汹汹扑到床边时,我问出的最后一句话是:“都在哪些位置?”
《脑洞》这个文档,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深深被吸引了。
如果说这个故事是组织里的某人编的,不得不说,这人太厉害了。
把的行文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我拙劣的幽默感,都一起学了过去。说真的,如果有机会见到他的话,我挺想请他来给我当代笔,把我在论坛里写到一半的故事更新完。
我右手放在鼠标滚轮上,一边准备往下翻,一边想到,看起来,连楼上那五本出版的小说,都应该是出自这个人的手笔。
Word文档里的文字,慢慢下移,就在我快要看到下面的情节时,突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是一阵特殊的、让人听过一遍,就无法忘记的声音。
木头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咯吱,咯吱。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声音,是从阳台上传来的。
我曾经用时间囚徒送的无人飞机,在对面空置的公寓里,拍到一个无头的红色木马,被一个长着木马头的小男孩骑着。
后来,这个红色的木马,神秘地出现在我家里。一开始,我用胶布把它固定在阳台上。到后来,时间囚徒的事件结束之后,我就把木马交给了善后的国际刑警。
但是,木马头男孩,骑着无头木马的情景,还时不时出现在我梦里。
没有人在看过一次这种景象后,可以轻易忘记。
还有那个声音。
咯吱,咯吱。
就是如今,在我背后响起的声音。
我面对着电脑屏幕,脖子僵硬,完全丧失了回头的勇气。
木马底盘跟地板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就好像,它正加快速度,裹挟着气流,朝我后背冲来。
我至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骑在红色无头木马上的那个小男孩,红领巾,海军蓝,脖子上是一个粗制滥造、油漆剥落的木马的头……
木马头上,露出了不应该存在的笑容。
嘻嘻。
男孩清脆的笑声,就在我身后响起,真真切切。
我几乎是跳了起来,在半空中转身,朝椅子背后看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鬼都没有。
我狐疑地打量四周,桌脚、椅背、甚至是天花板,都仔细看过,确实——什么都没有。
阳台上更是空空如也,这很正常,因为那个红色的无头木马,早就被梁sir带走了。
心理作用啦。
我情绪慢慢放松下来,再次确认背后什么都没有,然后便坐回椅子上,准备继续看小说。
然后,真正可怕的事情才发生了。
WORD文档自己在动。
我确定刚才跳起来时,没有碰到鼠标或者键盘,但是这时候,才看了几页的WORD文档,已经被拉到了最底下的位置。
如果要把这篇小说往下写,就在这个位置开始。
我两个手掌悬在空中,看着白色的WORD文档页面里,字符在自动地输入。
就好象有个透明人,正坐在电脑前,快速地打字。
这个人码字的速度,一定很快,可能是一个……职业的小说家?
但是他打出来的,却根本不是什么小说内容,而是一句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的话。
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疯了再写下去我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