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无论翻到哪一页,里面的内容,正是我在论坛里写的故事;而且,还是认真校对过的版本,我印象中被粉丝们诟病的错别字,这里全部改了过来。
手中的这本《雪山》,讲的正是我跟小希、水哥、小明,还有国际刑警梁sir,一起在卡瓦格博雪山的历险。
这也是我在网上论坛里,写的第一个故事。
我的女朋友唐双,最初也是因为看了我写的《雪山》,才跟我认识的。
我放下《雪山》,开始拿起《浴室》,这一段经历,讲的是我跟一个“时间囚徒”斗智斗勇;这个叫marylyn的女人,我跟她交手了两次,互有胜负。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我心头的一个噩梦。
这两本都是我写的,没错,可是……剩下的三本又是什么鬼?
这个系列的第一本,名字叫做《地库》,我大概能猜得出内容。在我们去卡瓦格博的路上,水哥跟我们讲过一个关于地库的故事,真假莫辩,引人入胜,情节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是,我从来没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毕竟这是水哥的故事,要写也是他写啊!
我拿起《地库》,翻到第一页,这一看,冷汗就下来了。
“我有个朋友,叫做水哥。他身高175,体重175,再免费附赠35。水哥这人什么都好,能吃能喝,会聊天,人也靠谱。就是有个怪癖,无论去哪里,去干什么,都要背着一个超大容量的迷彩军用背包……”
这是小说开头的第一段。
我所认识的水哥,霍金水,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一段话的语气,确实很像是我写的。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如果我来写《地库》这个故事,一开头,很可能就会这么写。
可是——我睁开眼睛——问题在于,我从来没写过这个故事,一个字都没有!
我像是被蛇咬了一口,把手里的书扔到了地板上。
书页在地上翻动,慢慢合在一起,像是一个有毒的活物,正在不甘心地死去。
一本我没有写过的小说,署着我的名字,并且遣词造句,一看就像是我自己写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呼吸越来越急促,鼓起勇气,盯着摊在地板上的、系列的第四本和第五本,分别是《海岛》跟《团灭》。
不用看,我也能猜出里面的内容。
《海岛》里,讲的会是“鬼叔”——我的外号——跟唐双,在马尔代夫的一个岛屿上,怎么经过一番冒险,在解开了唐双的身世之谜后,我跟她成为了男女朋友。
至于《团灭》,里面应该我在唐双的协助下,跟时间囚徒marylyn第二次交手;从另一个角度解读,讲的是我如何跟现任女友一起找前女友撕逼的故事……
这些都是我的真实经历,如果征得所有当事人同意,经过一些技术性修改,再写出来的话,估计也会挺受欢迎的。
可是,问题在于——跟第一本《地库》一样——我根本没写过这两本小说。
如果说《地库》是水哥的经历,应该由他自己来写,那么,《海岛》跟《团灭》,则是我也想写,但还没来得及的。
毕竟,距离我暂时摆脱前女友,不对,是时间囚徒marylyn的魔爪,跟唐双过了一段太平日子,也才两个多月时间而已。按照我每天写一两千字的速度,这两本十几二十万字的小说,我哪里写得完啦!
更别提小说写完之后,还要有一个出版的过程。
“你打开黑色纸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希在下楼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
可是,你特么的是在逗我?
我把黑色纸盒打开了,现在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而更迷糊了啊!
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卧室里焦躁地来回走动;地板上的黑色纸盒跟几本小说,就像是海里危险的暗礁。
一个系列,五本小说,作者署名都是我,蔡必贵;可是,在我的印象里,却只写过其中两本,《雪山》还有《浴室》。
两本。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太阳穴痛得叮咚作响。
脑海里蹦出两个名字,奥氮平、利培酮,不对,还有,还有奋乃静和舒必利。
小希的声音在耳旁回响:“蔡必贵,你有十天没吃药了。”
“六个月没发作,突然来一次……”
在我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嘴巴突然张开,吐出了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一句话:“该吃药了。”
我呆呆走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把两个药盒攥在手里。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说:“蔡必贵,吃吧,吃下去就好了,就不会再迷惑了。”
另一个声音在反抗:“快!快逃,离开这里!”
我皱起眉头,看着手里被捏瘪了的药盒,想了一会,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我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
刚才赵小希出门之前,打扮得很随意,牛仔裤加T恤,但是她却说是要去上班,说有什么直播。直播?难道说小希是在电视台工作?可是看她的样子,并不像什么电视主持人。
我记得,她临走前,还从衣柜里拿了一顶帽子……
拉开衣柜门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半个衣柜里,满满当当地叠着、挂着上百个帽子,颜色各异,形状倒是统一的——全都是棒球帽。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棒球帽仓库。
两年前一起爬雪山时,我就知道小希非常喜欢棒球帽;她告诉过我,在大学里有个外号,就叫做“疯帽子”,mad hatter——蝙蝠侠里的一个反派角色。
我随手取下一个挂着的帽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小希很喜欢棒球帽,如果我跟她同丨居丨,那么在卧室的衣柜里,放满了各种棒球帽,倒是很符合逻辑的一件事情。
可是,我的女朋友是唐双,不是赵小希。
唐双从来不戴帽子,她留的是干脆利落的沙宣头,长短适中,晚上睡觉也不怕压着她头发。
可是,昨晚跟我睡的,是短发、不戴帽子的唐双;今天早上一起来,跟我同丨居丨的女人变成了另一个,长发、戴帽子的小希。
我从卧室里走到浴室,又从楼梯下去,在楼下客厅转了两圈。
然后,我确定了一个事实——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唐双的所有生活痕迹,都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人,赵小希,她的生活用品,她的气息,占据了我的所有空间,无法抗拒,挥之不去。
我呆呆地站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一个玻璃花瓶,还有瓶子里有些凋零的粉红色玫瑰。
唐双不会喜欢这种颜色的花。
我伸出手去,玻璃花瓶冰凉的触感,玫瑰花瓣一摸又掉了两片,轻轻落到桌面上;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所经历的不可思议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一场梦。
可是……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什么,转身狂跑向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