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唐双异口同声道：“保守秘密？”

付老爷子点了点头：“对，帮老头子，也是帮鹤璞岛，保守秘密喽。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在鹤浦岛上捡到一件充气救生衣。”

“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但是唐双比我更快地问了出来：“付伯伯，你要我们保守秘密，所以把岛上的网络上行信号都封闭了，只能下载，不能上传？”

付老爷子脸上是欣赏的神色：“小侄女，聪明。不过不是整个岛，老头子只是交代搞网络的孩子，把你们四个人的手机、电脑都封闭了，孩子具体怎么弄，老头子不管，也不懂啊，哈哈哈。”

难怪刚才水哥的朋友圈，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去，原来是我们是被拉了黑名单。

不过……

我吸了一口凉气，就一件破救生衣，需要那么劳师动众吗？一件破救生衣，为什么会成为付老爷子口中需要保守的秘密？这跟鹤璞岛又有什么关系？

突然之间，一架海底飞机，出现在我脑海里。难道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问：“老爷子，所以说那件救生衣，真的是从MH370上来的？”

付老爷子还没开口，唐双却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鬼，不是的，MH370的飞机型号是波音的777-200ER，我们捡到的那件救生衣，从款式上看，是属于空客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要说出的话，对于她来讲是一个挑战：“而且，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空客的飞机配置的款式。”

我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九十年代，那就是十几二十年前了啊，难怪救生衣那么破。”

我想了一会，又皱着眉毛说：“不对啊，如果救生衣是MH370的，这个我好理解。老爷子您是怕成为找到飞机残骸的线索，一堆搜救队啊、记者啊什么的跑来岛上，弄得这里鸡犬不宁。但如果不是MH370，就没有这个问题，那您又在担心什么呢？”

付老爷子饶有兴致地盯着我：“年轻人哪，还是太……太年轻喽。”

他轻轻哼了一下：“救生衣嘛，小侄女说得没错，不是MH370，是空客的，而且是十几年前的空客。”

唐双对于救生衣所属的这架空客，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具体是哪个型号？是不是空客A310-200？”

付老爷子抬起头来，眼神有些闪烁：“具体型号嘛，老头子忘喽。你们说，飞机虽然被称为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但是也架不住出意外。光今年，光马来西亚航空公司，不就掉了两架嘛，你们刚才说的MH370，3月掉的，还有一架7月掉的，是……”

他用满是皱纹的右手食指，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想不起来喽，是哪个航班号来着？”

作为人肉民航客机百科的唐双，这时不假思索道：“付伯伯，您说的MH17航班，机型是波音777，今年7月17日从阿姆斯特丹国际机场，飞往吉隆坡国际机场。凌晨零点起飞，预计降落时间是当地时间早上六点，该飞机机型为波音777。”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严肃的脸；虽然没具体问她的学历跟学校，但就凭这屌炸天的记忆力，读书时肯定是个女学霸。

长得好看，家世又好，脑子还比你聪明，这样的女人真让人绝望。

幸好唐双本来就是T，要不然的话，我的“非常爱慕但是这辈子不可能追得上的女人”名单里，又要加多个名字了。

唐双可不知道我这复杂的内心戏，继续讲解道：“飞机飞到乌克兰靠近俄罗斯的边界时，毫无预兆地坠毁了，机上的283名乘客，还有15名机组人员，一共298人全部遇难。根据荷兰的最终调查报告，认为飞机是被山毛榉导弹击落。”

我耸了耸肩膀：“飞机上的人死得可真不瞑目，到现在也没个定论，是哪一方发射的导弹，叛军说是政府军，政府军说是叛军，扯皮呢。”

付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所以说啊，什么自由什么民主，看起来是颗好吃的果子，要摘下来可难咯。意识形态的斗争，到现在也没停下来啊。”

他眼神似乎聚焦在遥远的过去：“乌克兰，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在那边呆了几年。”

我饶有兴致地问：“哦？老爷子在那干嘛？”

付老爷子回过神来：“哈哈，还能干啥，经商呗。石油生意，老挣钱喽。”

他轻轻敲了下水晶威士忌杯，示意唐双倒酒，然后说：“扯远了，扯远了啊，年纪大了就这样，唠叨。老头子要说的是啊，你们看，飞机从天上往下掉，除了我们知道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我皱眉道：“老爷子，这个我就不同意您了，飞机掉下来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啊？马上就传开了。”

付老爷子脸上又是那种表情：“世侄，九几年的时候你几岁？十来岁对吧？你回想一下，那个时候的信息科学，可没现儿今发达，几千公里外的地方掉下来一个飞机，你还真的未必就知道。”

我挠了挠头：“那倒也是，那时候信息不发达，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电话初装费要大几千，只有当官的跟暴发户能装得起。不过再怎么说，出事那个国家的报纸，总会有点记载的吧？真要去翻的话，还是可以查到的。”

付老爷子干笑了两声：“世侄，不要说是二十年前掉了的一架飞机，就是今年3月份掉的那架，现在有多少人关心？还有被打掉的那架，现在才过去多久？五个月？身边还有人在讨论吗？”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真没有。”

付老爷子叹了口气：“所以啊，过不了几年，除了有亲人在意外里丧生的人，会偶尔想起之外，别的人哪，都忘光喽。”

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旁边坐着的唐双，身体开始颤抖。

我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向从容镇定的她，现在脸上却是情感流露，峨眉紧蹙，牙齿咬着下嘴唇，像是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我想了一会，把手放在她膝盖上，关切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