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双一边解开救生衣,一边回答我:“后面那排水上别墅呀,那下面好多小鱼,可爱死了。”
我点了点头,难怪刚才往外面再怎么看,都找不到唐双,原来她一直在我背后那一片海里。
唐双继续刚才的问题:“鬼叔,你怎么去游泳……也不换泳裤?”
我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沙滩裤,这才注意到,刚才出水的时候用力过猛,裤子被拉下了一点,露出我的人鱼线。好吧,最近胖了一点,所以确切地说,是露出了不太明显的人鱼线。
我尴尬地把裤子往上拉,一边组织语言,早怎么把昨晚跟刚才看到的红色物体描述一遍,既不至于吓到她不敢再下海,又能够提醒她游泳的时候小心一点。
好死不死的,这时候的唐双正在脱潜水衣,她买的这款连体潜水衣,拉链是在身体前面的。这就造成了一个效果,当她哗一声拉下拉链,两只包裹在橙色bra里的雪白肉球,就这样跳了出来。
我听到了肉球互相摩擦,还有我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这下好了,大脑里一片混乱,不可能把来龙去脉说一遍,只好挑重点的讲:“那个……我刚才听见你喊救命,又看见有红色救生衣在外面,就想着游过去看看……”
唐双脱掉了潜水衣,又弯腰去脱脚蹼,低着头道:“你是说,以为我溺水了,所以出去救我?”
这个时候的我,无法把视线抽离她深邃的事业线——反正她这会也看不见——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大概……是这样吧。”
唐双去脱另一只脚蹼:“安啦鬼叔,我告诉过你我业余游泳比赛拿过冠军对吧,溺水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哎,帮帮我……”
我走近一点,伸出手让唐双扶着,方便她脱掉脚蹼。
然后她直起身来说:“谢谢。”
我耸耸肩膀:“小事一桩。”
唐双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鬼叔,是谢谢你下海来救我。”
我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什么啊,有什么好谢的,是我自己傻乎乎的没弄清状况……”
唐双笑了一下:“你竟然害羞了啊,真可爱。我要是直人的话……”
她脸上是少女般的腼腆神色:“应该,会喜欢上你的。”
我吞了一口口水,心里想的是,你要是直女,我肯定会喜欢上你的。
唐双突然又换了表情,像江湖豪侠一样爽朗大笑,用力拍着我肩膀:“好啦,别想太多。身上都是盐水,我洗澡去。”
说完,她转身大步向浴室走去,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我。
这尼玛,画风也切换得太快了吧。
等唐双洗完澡,轮到我洗。
洗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男女的喧闹声,不用问都知道,是甜爷跟水哥过来,催我们一起去吃午饭了。
等我洗完澡,四个人就一起出门,朝着吃午饭的餐厅——也就是薄荷特别提醒的哪一家SALT——走过去。
一路上,我好奇地注意到,甜爷跟水哥关系变好了。她挽着水哥手的姿态,变得更加自然,甚至有时候还凑近水哥的耳朵,轻声说些什么。
这一些小动作,既然被我看到了,当然也落在跟我并肩走着的唐双眼里。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她,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恬静地笑着,扮演我的温柔可人的女朋友。
我心里不禁奇快,半个早上而已,水哥跟甜爷发生了什么?
很快,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我们一到SALT坐下,甜爷就开心地对唐双说:“唐少,你想知道雪山的结局吗?要不要我给你剧透?”
我愣了一下,她说的雪山,就是我正在写的那个故事,不禁插嘴道:“我都没写完,你怎么会知道?”
水哥笑而不语,我马上意识到,是这丫告诉甜爷的!
作为雪山事件的亲历者,水哥当然知道整个故事的大致走向,为了博取甜爷的好感,他会说出来也是再正常不过。
但是,我仍然生命道:“甜爷,不管水哥是怎么跟你剧透的,他说的跟我写的,肯定不一样。”
甜爷撇了撇嘴:“帖子开头你说了,故事是根据真实经历改编的吗?要是这样,水哥说的跟你写的,还能差多少呀?”
我一时竟无言以对,唐双解围道:“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
水哥完全不顾我的感受,继续嘲讽道:“什么啊,我看必贵写的那玩意,完全是源于生活,低于生活。实际上比他说的要精彩多了,你知道,他写到那个……”
我把菜单往他面前一塞:“点菜,你不饿啊?”
水哥看了我一眼,嘿嘿一笑,转头对甜爷说:“我还有个地库的故事,比鬼叔写的更刺激,要不晚上……”
甜爷睁大了眼睛:“好啊好啊,你晚上讲。”
水哥趁势提出条件:“在沙发上我可不会讲。”
甜爷在他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好啦,给你上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唐双,犯错似的吐了下舌头。
看到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作为一个霸气的T,内心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唐双毕竟是唐双,她一点都没表现出来生气,不看甜爷,更不看水哥,而是转头温柔地对我说:“水哥讲的很有趣的样子,要不然,今晚我们一起过去听吧。”
我心里偷乐,脸上一本正经地说:“好呀好呀,我也最爱听水哥讲故事了。”
水哥想要对甜爷不轨的计划,暂时受挫,他哼了一声,低头看菜单。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四个人都饿了,一时间都埋进菜单里。
因为中国游客越来越多的原因,在其它马尔代夫的岛上,菜单经常会附上中文。但鹤璞岛坚持着高逼格,菜单是用法文写的,附上英语翻译,看不到一个方块字。水哥这样的文盲当然看不来,也乐得一道一道地让甜爷翻译。
鹤璞岛的高逼格,不但体现在菜单所用的语言上,更体现在每道菜的价格上。其实也没有很贵,举个例子,Slat主厨推荐沙拉,45块,相当于国内中高档西餐厅的价格。不过问题在于,国内用的是人民币,这里可全部是美金。
45块美金的蔬菜沙拉,就算250人民币好了,在国内别说一顿饭,一个硬菜总是够的。
卧槽,这才一份沙拉啊,别的呢?
我继续往后翻,一份人的汤都在50刀以上,牛排、小羊排什么的,一份要80刀,印度饼配咖喱、羊肉咖喱米饭什么的,统统70多刀。算一个人100刀的话,四个人随随便便吃一顿,就是两三千人民币。
水哥可不管这个,他一股脑地点了几个菜,又叫了一杯18年的麦卡伦威士忌。我翻到菜单后面一看,价格很感人,100刀一杯。按照高级餐厅的尿性,所谓一杯威士忌,通常只有杯底一点,三四枚硬币那么厚,一口的量。
水哥点完菜,问我道:“鬼叔,也来杯不?”
我正要拒绝,唐双却替我回答到:“好呀。”
然后她直接让侍应下单,要了两杯。
过了一会,四个人都点完了,我一边听侍应核对下的单,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这一顿饭,大概是3500人民币,还要再加15%的服务费。
卧槽,这才是岛上的第一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换个想法。飞机票跟酒店房间里,我已经省了一大笔钱,所以饭钱无论怎么贵,算下来我还是省了钱的。
这么想着,心里就舒服了一些。
过了一会,菜就陆续上来了。鹤浦岛上的餐厅还挺名符其实的,MORNING是光吃早餐,SALT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所有的菜都很咸。所以到头来,能对得起这个价格的,只有每道菜精致的造型,还有窗外印度洋的瑰丽景观了。
让水哥大为恼火的是,他点的咖喱羊肉饭,配的米饭松松散散的,没有质感,没有粘性,水哥说吃起来就像吃塑料泡沫。因为之前来过马尔代夫,所以我对此早有提防,点的是牛排配意面。此时我惬意地吃一口面,然后端起酒杯,看着蔚蓝的印度洋,轻轻抿了点杯子里暗金色的液体。
面朝大海,美人在侧,这一杯普普通通的麦卡伦18年,似乎比25年陈,不,比30年的还要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