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双的声音听着很开心,没有了她那个贵公子的外形在眼前晃,光听声音,简直就是个发育期的小女孩,偶尔学坏,熬夜抽烟,把嗓音弄得有些沙哑:“鬼叔,我订到了鹤璞岛的房间,明天晚上,刚好我的工作也能安排开。你跟水哥没意见的话,我让助理赶紧确认订单。”
我觉得挺意外的,本以为鹤璞岛这么高逼格的地方,起码得等半个月才能订上,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成行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追一个妹子,以为半个月才能啪啪啪,可是第一次见面吃完饭,她就说今晚不想回家。
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呀,裤子都没脱,你就什么都给我看了。
我皱着眉头说:“唐少,会不会有点太快了?能不能稍微晚几天?”
唐双像是早料到了我的反映,不疾不徐地说:“我们运气特别好,明天的空房,是两对客人取消了,才意外空出来的。下一次的空房,要等到两个月后了。”
我还是有点抗拒,又想了个借口:“我的装备都没准备好,潜水眼镜、脚蹼,还有水下相机什么的……”
唐双爽朗地笑了:“没问题,我已经让助理去买了,我们四个人的。”
我挠了挠头:“这怎么行,本来机票、酒店我就很不好意思了,连这些都要你来买……”
唐双诚恳地说:“鬼叔,从你的小说里,能看出你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我们不说这些细节了。带甜爷去鹤璞岛,是我答应她但是一直没做到的事情,多亏有你跟水哥的配合,这一次才可以完成。这些东西,就当是我对你们的答谢。”
我心里虽然还是有点疙瘩,但她话都说到这样了,再拒绝下去实在没礼貌。而且,我本来的想法不就是早日上岛,早日找到两个平行世界的连接点么?这么一想,后天就能出发,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一想,我也就不扭捏了:“那好,就这样定了。”
唐双开心地说:“太好了,谢谢鬼叔。”
被她这么一说,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唐双毫不犹豫地说:“我让助理订明天傍晚的机票,晚上10点多能上岛。我们从香港飞,我会派两地牌的车去接你们,鬼叔,你看这样可以吗?”
你都安排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我耸了耸肩:“我没问题,就这样吧。等下我跟水哥说说……”
唐双却笑道:“不用了鬼叔,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给他,水哥也同意这个安排。”
看来,这个唐家大少爷,习惯了控制一切,安排一切。叔虽然不喜欢这样性格的人,不过目前来讲她的安排都跟我的想法相符,所以就先这样吧,把她当成一个全能的管家好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写关于雪山的故事。明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可要记得把这个SURFACE带上,这样上了岛才能继续写,继续发更新。叔以前看美剧总是嫌更新太慢,被吊胃口很难受;如今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吊别人的胃口——然而,这种被催更新的感觉,其实也并不好受。
第二天下午,就像约定的那样,一辆两地牌的七座商务车,停在了我小区楼下。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上了商务车。昨晚写小说的状态很好,又写到了情节上的一个小高丨潮丨,所以我一直码字到了凌晨四点,精神有点疲倦。
因为潜水装备唐双都帮我准备好了,所以我全部行李,就装在一个rimowa的20寸拉杆箱里。不过这已经算隆重了,以前上班出差的时候,三天内的行程,一个双肩包就搞定了。没办法,直男就是那么糙。那些出趟门带着大包小包里面还有洗面奶、呼呼品的花美男,妹子们,多留个心眼了。
水哥已经坐在了商务车上,他比我更牛逼,黑色人字拖,绿色的沙滩裤,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就这么一身,猴急地都穿上了。这都快元旦了,虽然深圳的白天还能有十来度,但这么穿还是太屌了。
我把行李箱扔到后备箱,坐下来就说:“哥,你不冷么?”
水哥嘿嘿一笑:“不冷,从雪山回来后就特别抗冻,要不然尿那么多雪水都没事。”
听他这么说,我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下头来,假装端详他的一双毛腿。
水哥可能察觉到了,突然就开始发飙:“去你丫的,还不是为了救你们这群王八蛋。”
我咧了咧嘴,他说的没错。水哥所说的“救你们这群王八蛋”,指的是我们两个多月早去云南德钦的雪山,卡瓦格博的顶峰上,遭遇了一场雪崩。本以为必死无疑,岂料水哥召唤出了藏在他身体内的上古神虫,不,神兽——貔貅。
当时我晕过去了,所以并没有看见现场,但听别人转述,一道红光过后,水哥右手里的貔貅,把汹涌而来的雪崩全部吸了进去。
当然了,这样英勇的行为,给水哥带来的除了我们的感恩戴德,还有一点小小的后遗症——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水哥经常会无缘无故地,一泡尿可以拉上一个多小时,有几次把马桶都拉满了。而且,据他所说,拉出来的尿冰冷刺骨,不,刺鸡,他甚至能听到瓷马桶被冻得开裂的声音。
水哥原话是这样:“刺啦刺啦的,就跟汝瓷夜里开片似的。”
总而言之,貔貅吃了满肚子雪,就好像我们吃了几根冰淇淋,应该是觉得冷才对;但事实却与之相反的,水哥从此以后,反而变得不怕冷了。现在回想起来,上次在北京见的时候,他也是逆天地穿着大裤衩跟短袖衫。
他之所以变成这样,症状类似更年期妇女,潮汗,怕热,失眠,多梦——好吧后两个症状是我自己加的——客观地说,是为了救我们。
想到这里,我看着水哥的眼睛,诚恳地说:“水哥,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照顾你的。”
水哥瞪了我一眼:“去你丫的,谁要你照顾。”
他又色眯眯地笑了起来:“到了岛上,我跟那甜爷住一间,她会照顾我,那小娘子,瞧身上温柔的劲儿。不,不对,是我来照顾她的下半身,哈哈哈哈……”
水哥笑得跟淫贼田伯光似的,也不知道司机能不能听懂普通话,要是跟唐家少爷一汇报,这脸可就丢大了。
坐两地牌的车子过关,好处就是可以不用下车,好整以暇地坐在空调车上,把证件递给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就行。
到了香港机场,司机却不带我们去候机楼,而神神秘秘地到了停车场,把车泊在一个角落里。我们下了车,看见甜爷正在一边候着,守着四五个rimowa 的拉杆箱。她今天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牛仔裤,上身是潮牌短袖,整个搭配精神利落。
水哥立马站到她身边去,黏黏糊糊的,我装作没看见,问甜爷:“唐少呢?”
甜爷笑得有点暧昧:“换衣服去了。”
我不由得有点奇怪,难道唐双也跟水哥一样,不怕冷,所以先把短打扮都换上了?
这时候,在水哥背后的过道里,走过一个妹子,穿着色彩艳丽的长裙,纯白紧身短袖,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一头黑长直的秀发更是加分不少。我脑子里瞬间开启了YY模式,这妹子不知道是哪一个航班,万一要是跟我们一起去马代的就好了,她该不会是刚好单身吧……
妹子向前走了十几米,到了过道的路口时,却突然转了个弯,径直朝我们走来。
她伸出手来,在甜爷肩膀上拍了一下:“嘿。”
我不仅喜形于色:“甜爷,这是你朋友?”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傻逼了。
刚才甜爷说唐双去换衣服,现在来了个换了衣服的妹子,走过来跟甜爷打招呼。按照逻辑推理,眼前这个好看得要命的妹子,当然就是唐双了。
可是,我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昨晚没有休息好,一路上都有点犯困,但眼前的妹子就像是酷暑里的一罐冰镇可乐,让我精神为之一震,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把唐双这个T,我印象中帅得咄咄逼人的形象,跟眼前长裙拖地、温柔漂亮的妹子,划上等号。这不可能啊……
前天见唐双的时候,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小西服,看上去根本没胸,可是如今却至少有C罩杯。裙子就不说了,可是上次见她的时候,明明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现在这一头卖洗发水广告似的秀发,又是怎么一回事?
甜爷回过头去,跟唐双自然地接吻了一下,然后又对我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没认出来吧,这就是我们唐家大少爷呀。”
我指着唐双的头发:“这个头发是……”
甜爷抚摸着一束头发,摇头道:“假发啦,你们直男真没常识。”
我挠了挠头发,好了,现在一切谜底都解开了,我终于能接受眼前这个好看的妹子,就是前天见到的男人婆。
然后,我抬起头来看着她。
卧槽,还是完全接受不了啊!
唐双看着我的脸,突然扑哧一笑,然后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鬼叔,到时间登机了。”
那一边,甜爷也使唤水哥:“走吧,手推车好沉,哎呀……”
水哥二话不说,雄赳赳地接过了手推车,看他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就跟遇见了女施主的二师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