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在向小希道歉,说回去把帽子买回来给她。小希说不用,而且那个帽子是很久以前买的,现在估计买不到了。结果这么一说,小明更加内疚了,说回去要请小希吃顿好的赔罪。
小明笑了一下说:“别想多啦,可能它自己想留在这里吧。”
从大本营上冰湖只有一条路,我们原路折返,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上山的人。我们四人依样画葫芦,给这些后来者“加油打气”,“还有五分钟”、“十分钟”、“马上到了”地乱叫。看着他们脸上半信半疑的表情,我们嘿嘿直乐。
还有两个结伴而行的妹子,问我上面有没有吃的,我告诉她冰湖旁有家麦当劳,新推出了吮指原味藏土鸡,味道非常赞,我刚才吃了六块。妹子明显是相信了,一脸开心地就往上跑,不知道她们到了湖边的时候,会怎么骂我这个大骗子。
不过我在骗她们的同时,把自己的肚子也说得更饿了,我一边摸着咕噜作响的肚子,一边闷头往山下冲。
水哥在后面喊:“鬼啊,你下去把四个面一起泡好啊!”
我没搭理他,嘿嘿,下去我只泡两个面,一个给自己,另一个给小希。谁让叔还没把她推倒呢,当然要殷勤点。
“帅哥,还有多久到冰湖?”
在快要到山脚下的时候,迎面一个男的问我,我头也不抬地说:“五分钟”,继续急匆匆往下冲。
我脑子里被方便面塞满了,跟那人擦肩而过后,又过了十几秒,我才回过神来——有什么不对劲。
我停下来,转身仰头看去。刚才那个男人,正在我上方几十米外。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穿红色冲锋衣的人很多,但他那个体型,还有刚才隐约的印象——他脸上那条魔术头巾——这是我上山时,从冰湖下来的那个人。
“咦,又是他?”
我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后,突然把自己吓了一跳。
两三个小时前遇见这个男人时,他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他说的是:“咦,又是你们?”
难道说他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我之前理解的那样,是在雨崩村里相遇过。而是说,他看见我从冰湖下来了?
被这诡异的事情一吓,再加上高海拔地区运动了那么久,我竟然有些心悸起来。
抬头再看那穿红色冲锋衣的男人,在我懵逼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经走到了一个拐弯处后,身影被松树挡住,已经看不见了。
我要搞明白,事情是不是我想的这样,他是不是我之前遇见过的人。但是——我摸摸发闷的胸口——不确定自己现在开始追的话,能不能把他追上。
我突然想到,之前那个人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也就是说,他指代的是我跟水哥一行四人。
水哥、小希、小明三个人还在后面,现在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拦着这男人就行。
然后,我这边再慢慢走回去,当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我深呼吸了几口气,从背包里掏出手机,一边开始拨号,一边慢慢往上走。
雨崩村里的信号非常飘忽,现在这山上尤其如此。我分别打了水哥跟小希的电话,都没有打通。
我气得快要把手机扔地上,这时候,头上传来小希的声音:“鬼?”
我抬头一看,正是他们三个人。
我刚才应该把他们拉开了挺长一段距离,虽然我在往上,他们往下,是一起朝着中间走的,但拨两个电话的时间那么短,怎么这就重新遇上了?
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他们当然也没把那个穿红色冲锋衣的男人拦下来。
小明奇怪地问:“叔,你怎么又往上走了?”
水胖子嘲笑道:“一个人害怕吧?”
我没时间回击他,只想确认一个问题:“你们刚才,有没有遇见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男人,脸上围着魔术头巾的,就是我们早上遇见的那个?”
小明说:“有。”
水哥的回答却是:“没有。”
我顿时就斯巴达了:“到底有还是没有?”
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小希身上:“小希,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小希摇摇头:“没有印象,怎么了?你的东西被偷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本来我们是在户外爬山,现在肚子饿一心想着吃饭,跟他们说这玄而又玄的事情,估计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
就算是在一个适合聊天讲故事的环境,其实我遇到的这个事情,也有更合理更方便的解释。要么就是我认错人了,因为这男的身材中等,穿个很普通的红色冲锋衣,又用魔术头巾盖住了鼻子嘴巴,;要么我没认错,这是同一个人,这人确实是早上下山了,掉了东西或者什么原因,现在又上山去。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人这种奇怪的动物,会做出各种奇怪的事情。但是什么时空错乱、穿越之类的,遇上的几率就太小了,无限接近于零。就好象一个人说他讲过鬼,那么99.99%的可能性是他看错了,他有精神问题,或者他干脆是吹牛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只有0.01%或者更小的几率,是他真的遇见了鬼。
我张了张嘴,决定不告诉他们我遇见的事情,以免被当成神经病。他们也根本没打算照顾我的感受,弄清楚我不是丢了东西之后,切了一声就往山下走了。
我在后面气得喊:“什么人!你们就是这样对金主的吗?等下吃饭AA!”
我们走了多十几分钟,就到了笑农大本营,我们大吃了一顿宇宙美味方便面,又坐着吹了会牛逼,就准备下山了。
爬过山的人都有体验,上山是费体力,下山是费精神。山陡路滑,在岩石和土块之前切换,要处处小心,不然就容易摔倒。像叔这么身手矫健,好几次都差点滑倒,水胖子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两交,不过他皮厚肉糙,一点事都没有。
我们按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在原始森林里穿行,踏着满地的落叶和青苔,路过那些老得可以成精的树木,远处不时有某种动物的叫声,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们穿过了那些在雪崩里倒下的枯木,走出原始森林,又越过草甸上的佛塔跟五色风马,回到雨崩村的时候,才是下午三点多。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离饭点还有两三个小时,在村里又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连副麻将牌都找不到。四个大活人,要怎么消磨这个下午呢?
我提议道:“要不然这样,水哥你把小明领回房,我去小希的房间里,我们分组谈下人生跟理想吧。”
小希对我一笑:“谈人生还是谈生人?都没问题,你先把答应我的事做到。”
水胖子插嘴道:“答应什么?买房买车?100万彩礼?小希随便开,千万别便宜了鬼,反正他有钱啊。”
我耸耸肩膀:“庸俗。”
水胖子追了过来,跟我并肩走着,又回头看看小希,确定她听不到我们说的话,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鬼啊,你回去好好睡个觉,养精蓄锐,晚上才有力气……”
他把左手食指拇指做一个圈,右手食指插过,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我没好气地说:“有力气啥,爆你菊啊?”
水哥也不生气,嘿嘿笑着说:“你别不识抬举,告诉你吧,我这是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出钱出力,请我喝酒又送我烟斗,结果还是没能拿下小希,现在回馈你一下。”
我皱着眉头:“怎么回馈?我真的对搞基没兴趣。”
水哥骂了一句:“我真是日了狗,算了,不跟你计较,告诉你是这样的。我已经把小明搞定了,今晚两点她会起床,敲我们这边房门,然后钻我被窝里。你呢就来个狸猫换太子,去她们房间。呐,机会就创造到这里了,要是这样还上不了小希,那就不是共军狡猾,是国军太无能了。”
叔也是明白人,怎么会被水胖子这一番花言巧语蒙蔽:“我操,还以为你良心发现,真的要怎么回馈我,你这就是跟小明约了炮,要把我赶到隔壁房间去啊。”
水哥不好意思地笑:“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算了,反正你好人当到底,就行个方便吧。你跟小希睡一个房间,肯定不会吃亏就对了。”
我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点节操都没有。好好好,我走,给你们创造一个温馨舒适的交配场所。”
水哥见我答应了,喜不自禁地跟小明汇报去了。这时我们也走回到了客栈,水哥果然钻被窝里养精蓄锐去了,两个妹子关起房门也不知道在干啥,我没事做,从行李里翻出kindle,重温叔最喜欢的《冰与火之歌》。嗯,反正带“冰”“火”两个字的叔都喜欢。
这客栈有个很舒服的阳台,阳台上有个沙发,沙发上的布垫让人一看就想要躺上去。我拿着kindle,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在高海拔地区慵懒的阳光下看小说,四周寂静无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躲在家里阁楼上看连环画的时光。
突然之间,在kindle的黑色边框后面,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在眼角余光里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