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三秒:“死了?你说他死了?”
小希点点头。
“那他是怎么死的?”
“车祸,他……”小希欲言又止,“总之就是了。”
我皱着眉头:“你怎么确定他死了?会不会是假的,比如他为了逃债什么的,装死然后玩消失?”
小希对于我的不信任,似乎有些恼怒:“我们在殡仪馆给他开追悼仪式的,全班同学都去了,他爸妈也去了,阿姨哭得晕了过去……他躺在那个箱子里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吐了下舌头:“好好好,姑奶奶你说真的就是真的。话说回来,这张照片你是怎么看见的?这个秃得像颗卤蛋的男人,是你的谁?”
小希对于我这样刻薄的描述,并没有生气:“这是我闺蜜的舅舅,我在她的朋友圈看见的。闺蜜说舅舅一直很疼爱她,所以在舅舅生日那天就发了照片合集,祝他永远年轻健康,让大家点赞什么的。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小希指着闺蜜舅舅背后,那个黑黝黝的男人。我拿过她的手机,指着里面那张指甲盖大小的脸:“既然任同学挂了,这个就是跟他长得很像的一个村民嘛。你认错人了,就这么简单。”
我耸了耸肩膀:“叔戴着墨镜出门,也常被当成梁朝伟,被追着要签名啊。”
小希没有理我的低级笑话,从我手里拿回手机,一边看着里面的照片,一边摇头:“不,我不会认错人,这个人一定是任青平。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长得那么一样的人,不可能……”
厨房传来一阵喧闹,看来水哥终于指导完老板,土鸡已经放进高压锅里,他跟小明也要离开工作现场了。
小希赶紧重新锁上手机,好像觉得这样还不够,把手机装进随身的挎包里,盖好。
我打了个哈欠,还以为小希去雨崩找人的背后,有什么惊奇、好玩、刺激的八卦,原来只是个脸盲症患者的悲伤故事。
水哥跟小明从厨房里走出来,我刚要跟他们打趣,却感觉到大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希在用力拧我。
她是真的用劲在拧,我疼得龇牙裂齿:“姑奶奶,你干嘛?”
小希严肃地看着我:“你答应我,进雨崩后帮我找到任青平。”
我连忙讨饶:“答应,我答应你,不帮你找是小狗。”
小希这才松了手。我一边揉着大腿,一边心想,反正雨崩村就那么大,按图索骥找一个村民,能有多难呢?
现在才发现被删掉了一段,完整的《地库》开头应该是这样的
我有个朋友,叫做水哥。他身高175,体重也是175,再免费附赠35。水哥这人什么都好,能吃能喝,会聊天,人也靠谱。就是有个怪癖,无论去哪里,都要背着一个超大容量的迷彩军用背包。
我认识他几年了,不论寒冬酷暑,刮风下雨,一概如此。深圳的夏天多热啊,我们出去玩,他穿一条短裤一件背心,还是背着那个包,摘下来后背都湿透了。
每到一个地方,他人还没坐下,就把背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把这个位置占住。不论来了多少人,位子是不是够坐,他一定要占着两个位置。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习惯,也不会跟他计较。有时候朋友叫来了朋友,两三帮人聚在一起,就有人不知道他这个规矩,请他帮忙把包挪开,要坐在旁边。
这时候,水哥一般是开些玩笑,比如说包里藏着他私生子啦,或者是他的塑胶女朋友——带声光电动的充气娃娃啦,旁边的朋友也帮着圆场,一般人也就算了。但是也有遇上倔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拿起水哥的背包就要往下坐。
还没等人坐下呢,水哥抢过背包,转过身就走。谁叫都不理。
我们这帮朋友也好奇啊,到底水哥的背包里,装的什么啥呢?
有一次去唱K,我趁水哥喝多啤酒,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拉开过他的背包。让我失望的是,里面既没有私生子,也没有充气娃娃,更没有我瞎想的尸块啦、『炸』弹啦、摇头丸啦什么的。里面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充电宝,几本杂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把杂志拿出来一看,不错,是去年四月份的。
那他背着这么大个包干嘛呢?别看鬼叔上了点年纪,有点阅历,开着个小工厂,每天装得严肃活泼,团结紧张。其实内心非常八卦。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想不通啊,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
我还有一个朋友,也对水哥的怪癖很好奇。这朋友是个妹子,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不过我们都只叫她小希。小希是北方人,性格好,鬼叔我最喜欢性格好的女孩子。当然她肤白貌美,腰细腿长,有前有后,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有一次我们自驾游,她坐我的车,副驾驶。水哥跟另一个妹子坐后面。
那天,小希穿一件连帽的卫衣,胸口写着英文字:Richardson。鬼叔的英语非常好,所以在安全带的挤压变形之下,仍然认出了这个单词。我不会告诉你,我观察的其实是另外的东西。
然后我请教小希:“Richardson,是什么意思?”
她说:“什么绿茶……喔你说这个啊,没什么,就是个人名。”
我再次诚恳请教:“原来是人名啊,那这个人名,翻译成中文该怎么叫?是不是——你插得深?”
小希瞪了我一眼:“滚。”
我于是专心地开车,过了十分钟,再次提问道:“小希,你说,如果有个外国人叫Richard Tyson,那应该怎么翻译?”
她一边忙着自拍发微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理查德泰森?”
我点了点头:“嗯,那下次我会注意的。”
小希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水哥就笑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