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片刻,便见公孙判官匆匆回返,身后紧拽一道瘦小身影,却不正是悟空魂魄!韩复悟能一声欢叫,齐齐奔出去接过悟空,公孙判官顺势一撒手,急急进殿向阎罗王复命。
悟空目光呆滞,两眼无神,直到韩复二人连唤数声方才回过神来,惊骇问道:“俺……俺这是到了何处?”
韩复便将前后简单一说,悟空听罢怒不可遏,伸手便去耳中寻摸金箍棒,不想却掏了个空,顿时一愣。韩复看得又惊又怒,眼中直欲喷出火来:哥哥我一路低声下气,好不容易以和平方式解决此事,你倒好,上来便要拿棍子抽人,还嫌不够乱么?嘴上却只得好言劝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兄弟此时没了肉身,威风大减,实在不宜动手。待回了花果山,有了屏障,在商议清算之事不迟!”
猴头只得恨恨点头,这时阎罗王也听了判官回报,眼中大生警惕之色,急向韩复等人喝道:“莫要在此迁延,牛头马面,速速送他们还阳!”
马面精神一振,口中应着,两步上前拽起牛头匆忙领路而去。韩复悟能更是早已归心似箭,向阎罗王行了一礼,便扶起悟空转身跟上。
没走出几步,殿外黑雾忽然一阵紊乱,远远传来阵阵人叫马嘶之声,一道雄浑的声音轰然而至:“哪里去!”
牛头马面惊然止步,韩复也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雾气忽而左右一分,现出一队彪悍人马。当先一位白胖官员,身披玄色蟒袍,腰缠明月束带,座下黄骠马四蹄踏火,威猛异常。身后一员雄健鬼卒手打大旗,上书:幽冥第一殿,秦广王庞!
见是秦广王亲至,牛头马面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跪下行礼。公孙判官却在阎王身后叫苦不迭:“坏事也,怎的来得如此之快!”
阎罗王不满地瞟他一眼,叹了口气,起身带着殿中属官下阶迎道:“庞兄不在第一殿惩恶扬善,如何有暇来看望老夫?”
秦广王嘿然冷笑,拿手中马鞭一指道:“本王倒是想安坐第一殿,只是听闻有人挟公报私,伤我属下兵卒,这才不得不亲自前来讨一个公道!”
阎罗王手捋长须道:“夜叉王定六不顾值守,带头滋事,还擅闯本王大殿,罚下诛心地狱还是看在庞兄的面子上,否则便是下剥皮狱也不为过。至于其他闹事兵卒,更是只受了一些皮肉之苦,算作小加惩戒而已。”
原来如此!韩复心中顿时恍然,原来那些挨罚的都是秦广王的手下,这么说牛头马面就是阎罗王的心腹了,而且这两位大佬好像不太对付啊……诶,这位秦广王姓庞?不会就是后来演义小说中整天跟老包演对手戏的庞太师吧?
第五十章 二王相争
秦广王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铁面无私、判事公允的包黑炭!”
阎罗王好像完全没听出他话中嘲讽之意,面无表情道:“秉公办事乃是吾等本分,铁面之称,本王愧不敢当。”
“哼,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阎罗王斜睨一眼,老神在在地说道:“庞兄威风八面,到现在都没有下马,本王若是真个铁面无情,便当上奏天庭,参你一个妄自尊大、不敬同僚之罪。”
秦广王面容一僵,悻悻然翻身下马,只将马鞭在手中甩得啪啪作响,似乎在宣泄心中的愤懑。
十殿阎罗之中素来以第一殿为尊,秦广王处心积虑谋划数十年方才将阎罗王拽下,自己坐上了第一殿的宝座。没想到天庭虽然将阎罗王移到第五殿,却给他上了一个“阎罗天子”的封号,顿时又把其他九个王比了下去,地府中隐然开始以第五殿为尊。人间就更不用说了,家家都只知道阎罗王,至于其他几位么……秦广王是谁,秦始皇的弟弟?
恼怒地摇摇头,秦广王总算想起了今天的正事,指着牛头马面道:“包兄若是真的一视同仁,本王自无话说。只是我麾下袍泽身受重罚,这两个罪魁祸首却仍逍遥法外,是何道理?”
牛头马面面如土色,跪地不语。阎罗王却是故作茫然道:“庞兄何出此言?”
“你敢说你不知道?”秦广王气急败坏道,“就是他二人收受贿赂,私带外人进入地府,那牛头更是一路散播谣言,沿途值守将士皆是受他蛊惑!”
“庞兄此言差矣,来客手持酆都路引,牛头马面自无阻拦之理。这事你应该去问许城隍,他想必是最清楚的。”见秦广王气势一滞,阎罗王心中暗笑,又接着说道,“至于散播谣言……牛头嘴舌蠢笨,府中人尽皆知,将此乌有之罪强加于他,岂能令人心服?更何况即便说了什么令人误解的话,归根到底却还是那些阴兵利令智昏,作茧自缚,与他何干?若是我第五殿中士卒听到此类无稽之言,早已将对方拿下问罪,怎么可能因此而擅离职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包义正词严的一番话,说得身后从属个个抬头挺胸,秦广王见势不妙,只好抓住最后一点大做文章,以期挽回士气:“那他二人收取贿赂总是不假!这是牛头亲口所言,沿途皆是证人,你还有何话说?”
“呜,不就是这颗东西么,我……我……”这次没等阎罗王答话,牛头已经承受不住了,深恨自己多嘴多舌逢人便讲,心想纸包不住火,还是早点交出来罢了。双手高举着赤红丹丸,想说“退赃求饶”,却被涕泪糊住了大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马面见他如此,只得暗叹一声,也跟着取出药丸高高捧起。
顿时情势逆转,阎罗王面色铁青,秦广王只道绝地反击成功,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