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我们这个的胆子要大,但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那一夜我是枕着枪睡得,但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陈东阳说道:“第二天早上,我细细想来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喝多了,或者是产生了幻觉什么。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一邻居在等电梯,我就与之打了个招呼并聊了两句,问他昨夜听到什么声音没,邻居却茫然的摇摇头表示没有听到。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这一定是错觉。当天很忙,接货的途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想可能是我们这行压力太大了。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但我们这个工作实在是有些亏心,而且上面一个看我们不顺眼或者没打点到位的一句话就把我们办了。我怀疑是盯梢录像取证的人,于是接货后我并未回家,左拐右拐看身后有无跟踪车辆。最后我才安下心来,果然是我多虑了,我哈哈大笑起来,想到昨夜的惊恐想到今夜的慌张。
我想是不是到了我该退出的时候呢,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工作,如此紧张的气氛中生存,钱是赚到了只怕我也要被逼疯了吧。钱没有赚够的时候,过得舒服才好,但显然我现在不舒服。
我先去外面藏好了货,然后回到家中,给几个下线打了电话统计了今晚的销量,约他们三天后再来拿货,并说最近都小心一点招子放亮点。虽然我还没听到任何的风声,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越是要金盆洗手越是要格外注意。那天我没有再睡沙发,刷牙洗脸之后我去卧室躺了下来。我躺在床上并未迅速沉入梦乡而是胡思乱想起来,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客厅里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依然是听不清说的什么,可是分明是一个男人在说话。
我翻身下床打开了卧室的灯,手中则提了一截金属水管,这是我今天才放在家里的。不论说话的是人是鬼,我都准备给他开个瓢。
打开卧室的门进入客厅当中,客厅内自然一个人也没有,声音也在此刻戛然而止。光线从卧室的门内传出来,偌大的客厅显得有些空档,那些光线照不到的角落格外的阴森。我伸手打开了客厅的灯,细细搜查却一无所获。
自此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听到客厅有人说话的动静,可不管我怎么听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这房子隔音效果不错,客厅内有人说话我在卧室能够听到,这说明声音不小,可如此大的声音我的听觉也没有问题,为何会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呢?
我没有换房子,不光是因为这里花了不少钱,更是因为我好奇心已经压过了恐惧,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讲话。从那天起,我也就再也没睡好过一次,每天都被这些声音反复折腾起来,不管我是在卧室还是在客厅,只要我一沉入梦乡之中或者在半睡半醒之间,总有人会吵醒我。
我虽然始终没听到那东西在说什么,可是我却听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客厅的一堵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根本不存在隔音的问题,因为墙的另一侧并非是住户,而是楼体外,这面墙可以说就是楼体的外墙。
昨天晚上,我再度听到那面墙里传来的声音的时候,我拿着水管走了过去。这次声音没有停止,反而随着我的走进渐渐清晰起来,可不知是我耳朵有毛病还是什么,我依然听不到那声音在说些什么,依然只是能听到是个男人在说话。
我忍住心中的恐惧,也不知道是说我自己胆大好还是没脑子,我把耳朵贴了上去,墙里有个人说话了:‘你终于过来了。’
我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两步,却被自己绊倒坐在地上,这话是巧合还是对我所说,而说话的究竟是谁!”
“不玩了,郑州那边我不放心啊,阳哥等有时间我再来单独找你玩吧,夜场的考察也就这样了。这些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谢了。”我说道。
陈东阳摆摆手:“要不是咱哥俩交情过命,我还真和你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你跟我还客气,说什么谢?!你不愿多玩我也不留你,可平时可不能忘了你大哥我,没事儿还得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有事儿就给我说,千万不能客气,咱们是自家兄弟。”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省去接下来这家夜店老板进来赔罪和公关来道歉这一些虚情假意暂且不表,第二天就和小陈踏上了回程的列车。
再度见到陈东阳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夜场,回到了我的老家济南。在这座城市中,我没有再涉足任何危险的行业,毕竟家有父母也有爷爷奶奶在本市,做事要收敛一些,无法如同以前那般肆无忌惮了。陈东阳和我一直没断了联系,逢年过节至少是一通电话,他也收了手,现在开了一家酒店,再也不碰药了。
同时他也成为西安少有的可以金盆洗手全身而退的拆家,大部分的大拆家要么陷入旧仇之中,要么就是被借机给打掉了,或者再度出山,总之一旦入了这行就再难退出来了。而陈东阳因为退的干脆,便有舍有得的获得了安宁,起码至写下文章的为止,陈东阳还是在老老实实的开酒店。
去年十月份,陈东阳带着父母来济南玩,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我见过是陈东阳以前的姘头,陈东阳的女人很多,光我见过的就不下十多个,但这个女人是和他最贴心的。当年陈东阳出事,也是这个女人去保的他,我还帮她给领导牵的线,这才有了我和陈东阳这两个格格不入的人的相识相知。
这次陈东阳见到我后让我叫那个女人嫂子,还说他们后年结婚,让我一定要来。所谓后年也就是二零一五年六月份了,届时诸位西安的书迷大家可以抽空一起聚聚。
我为陈东阳感到高兴,虽然我明白男人大多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日后陈东阳难免还得沾花惹草,但他终于肯结婚了也说明他已经了然谁才是他最值得爱的女人,起码他在男女之间学会了一些责任心。
其实外地朋友问我济南有什么玩的,我一时间还真答不上来,千佛山大明湖趵突泉,我没事儿就和导游一样,给他们讲讲这些山水的风景名胜和一些历史故事,随后就是带着他们吃喝玩乐。对陈东阳的父母我亦是如此,把老爷子老太太弄得十分欢乐。
晚上就在我家对面刚刚开业的凤凰泉盈开了个房,据说是五星级,但我看也就是个准四星。这一趟下来我全程接待,说实在的我有点吃不消,现如今毕竟不是干夜场的时候了,那时候大手大脚但日进斗金,现如今居家过日子小稿费小生意,光今天一天就整出去两千多,看意思他们还得玩几天,只怕陈东阳走后我要勒紧裤腰带过几天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睡下后,我给陈东阳说了明天的计划安排,并称后天我得赶稿子了,如果他们不走,大后天下午我能忙完。总之后天实在没空陪同,不过该去的地点我会明天给他发到手机上,车子也借给他开。陈东阳把一个信封交到了我手里,我拿在手里一垫就知道是钱,连忙塞回去问他这是做什么。
陈东阳却说:“老弟,你还年轻,现在不比咱以前捞偏门的时候赚钱多,正行安全但钱难赚屎难吃,我们这四人在这里不免叨扰几天。花销指定不少,父母高兴觉得我交友遍天下,而且你小子又文质彬彬的不似我那帮兄弟那般粗鲁,我父母就更喜欢了。不过我是大哥,不能让你吃亏,你要还认我这个大哥,这沓钱你就接着,这几天吃喝拉撒你都给我负责起来。赶完稿子赶紧过来陪我,抽空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也行,本来我就是陪着父母转转,然后看看兄弟你才来的。钱多了就是大哥我给你的,你应当拿着,钱少了你垫上也别埋怨,我是你大哥你花销也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