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拿来做什么?被好心家庭收养,卖成童养媳,甚至是贩卖青楼当丫鬟和矿井当童工这些都还算好。在清民时期,最怕的是一种拐卖孩子的手段,被称作采生折割。所谓的采生也就是当一个孩子孩子发育的时候,被人给拐了,而折割二字也如同字面意思一般,通过一些残忍的手段,让这些孩子变成一种“怪物”,奇形怪状或人兽结合的一种残忍手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辈子被人利用做敛财手段,这才最可怜。
在清稗类钞上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乾隆年间,在苏州虎丘市上有一乞丐,牵着一头狗熊。这狗熊大如马,能直立行走,能写字作诗,却不能说话。有一好奇者,施舍了钱,给了一张纸,那狗熊笨拙的提着笔在纸上写下唐诗一首,一时间震惊街道好奇者。
有一天,那乞丐独自离开,这个人又去找到那狗熊,给了张纸,希望狗熊再写一次。结果那狗熊写道:我是长沙训蒙人,叫金汝利。小的时候被乞丐捉了去,先用哑药毒了我嗓子,然后养了一条狗熊在家,有天那乞丐把我皮肤剥掉,又把狗熊皮肤剥掉,趁着狗熊血热的时候,混合了药物将狗熊皮披在我身上,让我的皮肤和狗熊皮活生生长在一起,又用铁锁锁着我,出来骗人。
当时信息闭塞,任何奇闻皆听来,不由各种故事添油加醋说起来。听者闻之,何不怕,当自己孩子丢了以后,何不多想。生来天灾人祸已是遭罪,如被拐了去做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又何必活在世上。
事情过去了小半年,已是初冬天,基本上黑泡病都好了,说起来也是真神了,小木匠的药真是灵,破寺又焕发了新春,光悬壶济世的匾额就有好几块,横七竖八的摆在寺门口。一丈二的红布裹了厚厚一层。如今的小乞丐早已经不是乞丐了,苏州缎子盘口大褂,文明拐,挂着金怀表,一派新派打扮。
奇怪的是木匠只看黑泡病,并不看其他病,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看,故别人都叫他先生,而不是大夫。虽然如此,当地百姓依旧把他当作神仙下凡来看,差点就把剩半截的佛祖给摔了,重新竖立一个小木匠雕塑来。
还有十多个黑泡病人,治完就万事大吉了,小木匠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一趟下山果然如师傅预料,治病救人必然名声百里,更何况金银无算。小木匠已经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臭气的山洞了,他习惯了被人叫先生,更习惯于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是在山上的食不果腹。小木匠在地震未来之前是个唯唯诺诺的学徒,靠着棺材铺子为生,在山上是跟着老头饱一顿饿一顿的过着,如今,他习惯了别人的尊敬和恭敬,他觉得这才叫生活,这才叫人生。
四年前的地震,依旧如在眼前,小木匠被巨大的水墙给拍倒在地,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棺材,躺在棺材里。
醒来的时候小木匠只觉得胸口有快大石头压着,呼吸都困难,眼前的一切都是混黄的水,根本看不见边,一口棺材犹如一页扁舟。小木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天是黄的,水是黄的,一切都像是天翻过去,地覆过来了。
也不知道在水上飘了几天,小木匠只是觉得胸口如压大山,腹中饥饿,整个人都迷离起来,迷糊之中只见小女娃正站在面前,依旧穿着粗布补丁的衣服,那补丁是蓝底白团花模样,特别喜人,背上背着背篓,装着三三两两的柴火,小辫子上扎满了蓝扁竹叶花,白嫩的颈上有着几滴汗珠,脸上还有几个小斑。这小姑娘,又没好好识柴,跑去采花了。小木匠叹啊,为什么就还没过门。
醒来的时候小木匠正躺在一个山洞里,胸口被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包裹着,整个人天昏地暗。黑暗中有人对他说:你胸口骨头断了。
这个人就是老头,接下来的四年里小木匠都跟着他过,在山上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小木匠不知道这老头是谁,只是让他叫安老。安老什么也不做,每天大多的时候就是打坐,每天吃很少的坚果,很少和小木匠说话。人将就报恩,小木匠因为安老救了他,便一直留在了他身边,也让小木匠养成了很少说话的习惯。其实小木匠根本没有地方可去,棺材铺早就已经沉在了水里,他已经无家可归。
四年以后,安老突然告诉小木匠一个方子,治疗疾病的方子,让小木匠下山去救那些人,并告诉小木匠,救完人就回到山上,并传小木匠一身本事。
小木匠问过自己无数次,是否还要回到山上,那个洞里。在这里有无尽的敬仰,有从来没享受过的尊敬,没吃过的饭菜,没见过的世面。甚至扁竹叶花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如今有很多人当自己当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