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廷德尔点点头:“一开始我确实在查,可查到最后,埃尔莫斯不仅阻止我,甚至还对我发出警告。他说如果我在查下去,我们不仅不会成为朋友还会成为敌人。更关键于,继续查下去,不仅会给我带来麻烦和危险,也会让他有性命之忧。如此这般,我最终放弃了调查。可这些年,我还是在关注着他和造船厂,我能知道那里一定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打开了话匣子,也打开了尘封的回忆。施廷德尔开始诉说更多真相。
埃尔莫斯拿下那家造船厂之前也曾短暂消失过一段时间。等他回来,他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之后,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那家造船厂,却根本没有看出那家造船厂对他有和影响。直至五年前,埃尔莫斯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于是,这对已经很多年没有多做交流的朋友再次开始有了接触。
“有一天,埃尔莫斯忽然找到我,他谈了很多去往天堂和地狱的事。因为已经很久没和他交流,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直至他告诉我,万一哪天他死了,请我一定要保留他和我的那段挚友回忆,因为那段回忆或许才是他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
江俊彦感叹:“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也就是说,差不多从三十年前开始,他的时光就已经不属于自己!”
“我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起初他依旧不愿意说,可是在我们第二次接触时,他告诉我,万一哪天他忽然消失了,让我一定不要去深究。因为他的消失可能不仅仅是消失,而是一种仪式。我问了是什么仪式。他说,一种恕罪的仪式。”
恕罪的仪式?联想到吸血鬼图案出现在那些古堡,而吸血鬼和圣杯关于恕罪和报仇的故事,江俊彦越发肯定埃尔莫斯和圣杯事件有关。
“除了这些,他有没有告诉你其他,又或者给你留下过什么物件。”
施廷德尔走向一个柜子:“当他告诉我要保留我和他的记忆后,我便开始保存我和他的一些物件。这自当也包括他给我的那些东西。埃尔莫斯最后给我的一样东西,是一个笔记本!”
从柜子中取出那把带锁的笔记本,当江俊彦和曹姚看见笔记本中的内容时,两人双目瞪大,露出惊喜。
之前在古堡,蒲安东等人记录到墙壁上出现的奇怪数字、文字和符号。而蒲安北通过这些奇怪的数字符号形成的连接图案引向了德古拉传闻。现在,这本笔记本上同样有这些奇怪的数字、文字和符号。只是和古堡墙壁上有所不同,这里的文字、数字已经符号全部都是分开标注,俨然似乎是一种注释。但是,这些注释是用的符号又让人无法理解。
就如之前那些人说的那般,某些人根本不是用标准的标识语言,他们或许有自己的一套标注体系。
“你有没有向埃尔莫斯求问这些东西的含义?”
施廷德尔摇摇头:“他说我没办法理解,也不用去理解,因为这会是更高层的东西。让我保留下来,或许某一天我也会成为更高层次的人,享受到神的眷顾!”
曹姚迷糊了:“怎么埃尔莫斯忽然又神神叨叨了!”
“或许他不是神神道道,而确实是在关心老友。只是他明白老友无法理解了,所以索性不去解释。至于神的眷顾!”江俊彦指着上面的文字符号,“埃尔莫斯已经说得很明白,这会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姚眨着大眼睛,因为她知道江俊彦一定猜到了什么。
施廷德尔能知晓的也就是这些,在那之后,埃尔莫斯又和施廷德尔见过几次面,直至五年前,埃尔莫斯终于消失。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施廷德尔并未感觉到奇怪。起初他也多少关心埃尔莫斯到底在哪,直至后来,他也习惯了。
和施廷德尔分开后,江俊彦留下了联系方式,他需要保持和此人的联系,因为江俊彦明白艾莫尔斯就是一个突破口。
而刚刚和施廷德尔的对话也让江俊彦茅塞顿开,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何不管是古堡又或者其他地方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文字图案了。
回到住处后,他立刻和卓乐峰取得联系。
“之前他们认为这是特殊的标示,又或者是什么不让人所知的符号。可在我看来,也许这就是一种文字文化!埃尔莫斯亲口对施廷德尔所言这是一种更高层的东西。那这种更高层次的东西是什么?应该是语言,是文化,是一种逻辑思维!”
卓乐峰实际上也没有完全理解:“能不能解释的更清楚点!”
“很简单,萨丕尔-沃尔夫假设。”
卓乐峰一直钦佩江俊彦的知识面,甚至很多时候当江俊彦说道一些理论时,他也要花些时间去学习。现在,当江俊彦提及萨丕尔-沃尔夫假设时,他和曹姚一样要花时间去反应。
所谓萨丕尔-沃尔夫假设是指有美国人萨丕尔及其弟子沃尔夫提出的有关语言与思维关系的假设。他们认为所有高层次的思维都倚赖于语言,而语言结构又决定某个文化群体成员的行为和思维习惯。每一种语言都由文化规定了形式和类别,人们不仅根据这些形式和类别进行交往,而且用以分析现实,注意或忽略某种关系和现象,梳理自己的推理并构建自己的意识。每一种语言以不同方式人为划分对现存事物不断涌现和流动的意识。
简单来说就是语言决定思维。一个文化种族的语言代表着一种人群的思维模式,这种思维模式并不是简单利用翻译语言就能完全理解。翻译只能表达字面的意思却无法知晓其更深层次的内涵甚至于某种逻辑模式。
语言的隔阂造成文化种族的隔阂,也是很多种族无法相互理解和共享逻辑思维的障碍。
想要彻底了解另外一种语言,就必须完全抛弃自己的语言背景和思维模式,否则都无法彻底了解对方的逻辑背景。这种逻辑背景包含了完整的世界观、政治观点、宗教观点、科学观点和哲学观点。
江俊彦继续阐述:“不管是古堡还是我们看见的其他地方,都出现了我们没有见过且无法理解的标示。即使蒲安北利用图形补充简单的指向了德古拉,然而更多内容我们依然无法知晓。直至我们找到了施廷德尔,他给我看的笔记本中同样有那些字符数字。且埃尔莫斯亲口告诉过他,这是更高层次的东西。那这种更高层次的东西是什么?应该就是一种高层次语言。”
到了这一刻,卓乐峰终于明白江俊彦的意思了:“你是说,那些人不仅反对传统的圣杯崇拜,甚至还自创了一门语言。这种语言就是我们所见的那些文字、符号以及图案。在他们看来。他们所创的语言文字远远高于现在市面上所用的那些语言文字,所以,他们认为他们是更高层次的思维逻辑,拥有更高层次的语言背景。”
“差不多就是这样。任何宗教都认为自己的宗教背景高于其他宗教,而差别在于,之前的宗教大部分只是创作了宗教背景和宗教传说文化,并没有创造一种新的语言文字。而现在,这群人实际上创造了一种新的语言文字,便是创造了一种新的思维逻辑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