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是简单的重男轻女，自当不可能造成这些。但是大家别忘了，我之前说了，谭淑娟和佳佳都有奇怪的言语和举动。其中，谭家兄妹的父母从一开始到最后对谭淑娟态度的转变，根据我查到的消息，也恰恰是谭淑娟出现奇怪的行为和举动之后才发生。”

金晓晨吐出四个字：“矫正训练！”

卓乐峰重重的竖起了大拇指：“可以说是矫正训练，也可以说是一种谭淑娟自认为可行的操作条件反射。当然，以谭淑娟的学时和当时的社会经验，她根本不会懂什么操作条件反射。”

谭家父母一直在外面打工，谭爱民和谭淑娟在各个亲戚家生活，这对兄妹关系很好，但是他们都清楚父母对男女的不同态度。特别是父母回来后，谭淑娟常常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冷遇，谭爱民也能体会到妹妹的感觉。所以，这对兄妹就在想如何改变这一切。

他们尝试过很多办法，但是总不能改变父母的一些观点。直至谭淑娟意外接触到一些装神弄鬼的人，她才意识到自己父母其实也非常迷信。如果能从这一点上影响父母，或许能得到改观。

“一开始，我也以为波狗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可后来我意识到，波狗也许只是谭淑娟的一种口头禅。除此之外，她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言语和行为。这些言语和行为，其实都是她从小养成的一些习惯。这些习惯就是装神弄鬼引起父母的关注，从而让父母对自己的态度产生改观。”卓乐峰手上拿的正是谭家兄妹以前邻居和亲属的问询记录，“在这些问询之中，众人都回忆了很多谭淑娟异常言语和行为。在这些言语中，有类似波狗这样的口头禅出现过。所以，波狗并不是谭淑娟在南方打工时候认识的谁，而是她从小形成的一种口语表达。”

在这种行为之下，谭淑娟认为自己改变了父母，所以，等她看到自己的侄女佳佳有同样的遭遇后，她将这个经验告诉了佳佳。

恰好，佳佳和弟弟的关系也很好。当年谭淑娟用这种方法蒙骗父母得到了哥哥谭爱民的帮助，现在佳佳也用这种办法对付自己的母亲，这同样得到自己弟弟的“协助”。

这就解释了佳佳为何也和谭淑娟有类似特殊言行举止的习惯。

在这些特殊言语习惯表达之中，王小华一定感觉到恐惧和不安，她对待佳佳的态度也自当会有一些改观。

“我们都知道应激性反应障碍会造成阶段性的不良后果。但是，很多时候，人的认知限制会大大超过普通的精神障碍影响。”卓乐峰指着谭家兄妹父母的名字，“这对父母文化学识不高，甚至还有些迷信。在自己女儿出现他们认为的异常行为后，他们除了改变对女儿的态度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不安和恐惧。这种不安恐惧会影响他们的生活！当年这对父母是在外出打工时一起出了车祸死亡。虽然不能肯定他们死亡和女儿的影响有关。但是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当年调查这起车祸的人员说，这对父母在被撞时神情恍惚。而就在车祸之前的几分钟，他们刚刚给家里打过电话！”

金晓晨附和道：“所以假如谭淑娟接了电话，且说了一些装神弄鬼的话，这些话会刺激到父母，造成父母分心于是导致了车祸？”

卓乐峰道：“虽然不能肯定，但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孩子的行为确实能影响父母，只是孩子尚小，孩子本身并不清楚这种影响来自于自己，甚至即使长大后，她也弄不清楚当年的真相。”

谭淑娟用自己的方式获得了父母的重新关注，但是却可能造成父母精神上的影响于是引起了悲剧。多少年后，当谭淑娟看见了自己的侄女和自己当初有几乎同样的遭遇后，她决定将这个方式告诉自己的侄女。

王小华和谭淑娟的关系不佳，除了王小华的思维理念和谭淑娟冲突之外，便可能是王小华不满谭爱民和谭淑娟兄妹的特殊交流方式。但是至少，这些方式随着谭淑娟不常来王小华家，王小华也能淡忘。至少，但谭淑娟影响到了佳佳后，这一切就发生了改变。

“王小华不仅观念守旧，同时非常迷信。根据熟悉的人介绍，王小华不仅求神拜佛，也常常会相信一些传闻。”到了这里，卓乐峰终于给出了大胆的假设，“如果佳佳的异常行为刺激到了王小华，且这种刺激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长久的存在，这边可能造成王小华精神在短时间内存在异常。这种异常和应激性反应有些类似，甚至程度上还可能超过应激性反应，特别是王小华这种认知受限又有些传统迷信的女人。”

金晓晨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之前根据现场还原，除了他们一家五口之外，其实并没有其他的线索证据指向其他人。同时，现场也没有找到其他凶器，便可能是说，凶器本身就是家中的物件。这一点也得到了物证处的证实，当晚所用的凶器除了家中的菜刀之外，还有他们家中的水果刀。这些物件上有他们家中人的指纹。王小华死在河边时，旁边那把水果刀上出现的也是王小华指纹。”

卓乐峰猜到这是熟面孔，但是他不敢想这是谁。沉重的呼吸让他心中倍感压力，在金晓晨的身边，他觉得周边空气都在凝集。直至他终于看见受害者的脸，那种惊恐和不可思议写在自己的脸上。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会是他！”

“看来你果然认识他！”金晓晨提溜着一个证物袋，里面包裹的是一部手机，“我已经让人查过，最近几天，他有数次和你通话的记录。除此之外，在遇害之前，他应该也和你打过电话。卓乐峰，你是不是要对我说些什么！”

眼前的受害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卓乐峰让其帮忙调查“陈宇然幽灵”的那个丨警丨察。现在，卓乐峰也终于知道这个丨警丨察的真实姓名叫蔡钟雄。

虽然还不知道内情，可卓乐峰隐隐觉得蔡钟雄之死或许和自己之前调查的事情有关。一种悠然的内疚感笼罩在心头，他摸着额头，呼吸变得更加沉重。原本在金舒雅那里得到缓解的神经这一刻再次紧张起来。

“有什么进展吗？”

“你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会告诉你，但是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卓乐峰双眼微红，“他确实在帮我调查一些事情，但是我不确定他的死是否和那件事情有关。”

金晓晨看着卓乐峰的双眼，以她对卓乐峰的了解，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一刻，卓乐峰需要自己的信任。

“尸体是差不多两个小时前，吉祥街附近的一对情侣在山上闲逛时发现。接到报案后，当地派出所马上出警，结果出警人员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吉祥街道派出所民警蔡钟雄。蔡钟雄原本今天要来上班，可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打来电话。随后，派出所立马通知我们刑侦队。法医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了鉴定，初步认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一点左右。死亡原因是被人用绳子勒住脖子窒息死亡。除了蔡钟雄随身物件之外，我们暂时没发现其他证物。我也让人查过蔡钟雄的通话记录，所以才查到最近你和蔡钟雄有密切联系。且在蔡钟雄死亡之前，他的最后一通电话恰好是昨晚十一点多和你的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