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刻,卓乐峰开始进入正题。
“实不相瞒,我确实对不住谢董,所以才想把古宁村和新头村的合作在维持下去,好弥补我对王峰朗和谢董的愧疚。我卓乐峰承诺,今后新头村和古宁村的这条线,我分文不取,权当帮忙。”
“这种事可以帮忙?”张德福摇了摇头,“卓总,咱都不是傻子。这种事越说不拿钱,越不让人放心。”
卓乐峰拍着大腿假装懊恼道:“嗨,我也是没辙。可能你还不知道,再来见谢董之前,我其实另有搭档。本来我和那搭档之间有点问题没谈妥,所以打算一拍两散,谁知道我这边刚刚接洽谢董,那边那搭档又把橄榄枝抛了过来。毕竟我和人家先谈合作,而且人家退了不少步。我总不能让人家热脸贴了冷屁股。所以我一想,还是先忙和那头。至于谢董这边,毕竟还有新头村这条线,以后还能保证接触当个朋友。可这事再做下去,我又在想,我这属不属于脚踩两只船,忒不地道了?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得亲自来跟谢董道个歉。哪知道谢董今天还不在。哎,看来,只有等我忙完了这阵子,再来拜访了。”
卓乐峰又嘟囔着几句,还特意提及胡天任那边会有货进出,所以他也得帮忙。这就是他故意要发出的消息。如果赛蒙的眼线就在谢友三身边,一旦听到胡天任的动作,必然会阻止胡天任成功取得这批货。
张德福听得仔细,却也没有任何表态。最终他决定个人款待卓乐峰和郭福宽,至于和谢友三的会面,则下次再说。
等到张德福出去安排后,郭福宽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埋怨道:“卓总,你这是坑我啊。如果让胡老板知道我背着他投靠古宁村,他非宰了我不成。不行不行,我必须要回去。咱不是说好了,我这趟只是陪着你拜拜山头,见见以后的对手,疏通一下关系吗?怎么忽然变成你要把我卖到这边了?”
见到对方一脸愁容,卓乐峰哈哈大笑,指了指后,他道:“宽哥啊宽哥,都说你谨慎聪明,可是到了这会,你却怎么糊涂了?我问你,我们见到谢友三了吗?”
“没啊?谢友三不在。”
“对啊,我们是来拜谢友三的山头,可不是来见他张德福!所以,张德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重要。包括他让那个春仔拦路羞辱我们,也是他自己想要教训我卓乐峰脚踩两只船。但谢友三并非小鸡肚肠的人,他是做大生意,甚至可能看不上我卓乐峰。所以我没和他合作,在他看来,是我的损失不是他的损失。可不管是谁的损失,咱们也得把礼数做周全,毕竟也算我有错在先。我说把你压在这里,其实就是让你代替我等着谢友三回来。等谢友三回到庄园后,你亲自代替我向他问个好。你做事谨慎,懂得分寸,有你带话,我放心。再者说,今后很多事情确实得交给你处理,你也该提前见见谢友三。”
这顿说辞让郭福宽终于平静下来,细细一想,卓乐峰确实说的有点道理。春仔拦路和谢友三没关,所以,谢友三可能真的看不上卓乐峰,但说到底,这事还得先道了歉。
“我就道个歉然后见个面就完事了?”
“自然不是,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跟谢友三还有这里人都拉拉家常,多说说话。也可以互相沟通业务上的事情吗。毕竟咱们这个行当,指不定哪天就互相合作了。”
现在话都在卓乐峰嘴里,他想怎么说都行。可是就郭福宽而言,卓乐峰说的又句句在理。之前因为火鸡事件,其实郭福宽和胡大海这边多多少少有点矛盾。卓乐峰口中说以后指不定也有合作,其实就是暗示郭福宽要给自己留后路。
人家卓乐峰这个大佬都给自己留后路跟谢友三“暗通款曲”,那郭福宽没道理不提前跟山头大哥打个招呼。所以这一想,他也觉得留下来对自己对卓乐峰都有好处。
实际上,卓乐峰之所以带着郭福宽,就是算准了郭福宽这种人表明聪明谨慎,实则就是小心算计过多考虑自己,只要让郭福宽明白两边讨好的必要性,郭福宽一定会留下来。而且谁都没想到,张德福本想利用春仔给卓乐峰一个难堪,谁知道正好给卓乐峰利用,让郭福宽明白,现在这个时候,抱紧卓乐峰这条大腿很有必要。
所以,让郭福宽留下来继续替卓乐峰传话,将最大可能把胡天任的行踪卖出去!再加上随后张德福还宴请卓乐峰和郭福宽,卓乐峰又在酒桌上趁机“无意间”透露胡天任的动态,这波操作下来,卓乐峰觉得胡天任这边的动静差不多也在谢友三这头暗暗传开了。如果赛蒙的卧底真的就是张德福,那张德福肯定会有所行动,即使不是张德福,依照卓乐峰的安排,赛蒙的人也能听到动静。
胡天任出去取货的日期越来越近,卓乐峰等人的心也越来越紧张。直到周蜀山那边传来消息——胡天任出事了。众人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赛蒙的人果然还是上钩了!且因为之前周蜀山就在盯梢胡天任,所以一旦有人出手,警方就会马上出来救场,这等于救了胡天任一命。
带着“万分焦急”的心态,卓乐峰赶往医院。他知道了,到了这一步,胡天任能指望的人没有几个,这会卓乐峰总算可以“独挡一面”了。
一个小时后,卓乐峰带着暗喜从胡天任的病房中出来,路过外面的摊子时,他冲着也在旁边等候的胡楚光偷偷摆出一个OK的手势,到了这一刻,大家都明白,胡天任这条线总算进入了倒计时。
在胡天任受伤后,卓乐峰成了唯一可以去代替他去澳门取货的人。但是卓乐峰毕竟没走过澳门到安京市这条线,所以从始至终,胡天任需要远程操作。
胡楚光让卓乐峰完完整整走完这一遭,这就意味着卓乐峰需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毒贩从澳门运送丨毒丨品进入安京市。而一旦中途出了意外,卓乐峰需要独立承担责任,否则会给整个任务带来麻烦。
只有卓乐峰成功走完这条丨毒丨品运输线,才能了解胡天任这条线上所有关键环节,这为后期胡天任亲自运货时,胡楚光所采取的行动提供帮助。
鉴于胡天任的“忽然”受伤,卓乐峰需要尽快赶往澳门。这一次,他只带了魏晓磊一人前去。所幸澳门那边毕竟有熟人,洪冰言早已经把中转事宜准备妥当。卓乐峰和魏晓磊只需要在澳门那边完成交接就行。
第一天行动极为顺利,且因为在澳门中转,澳门乃至于出广省的事宜都有洪冰言负责。卓乐峰和魏晓磊不需要过多操心,他们只需要验货完毕后单独出关,在广省指定地点等待货物到达就行。
卓乐峰打算第二天一早就从澳门出关,当天晚上,他让魏晓磊也早早休息。住在洪冰言给他们安置的临时居所,卓乐峰已经在思考明天一天如何应付内地检查。
但是从住进来那一刻起,他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不在于屋内摆设,而是一种直觉。长期的卧底生活已经让卓乐峰学会了对环境的感知,当他有这种不好的感觉时,往往意味着有事情要发生。果然到了夜里十二点多,卓乐峰隐隐听到外面有动静,敏锐的他迅速翻身滚到床下,躲在床边后,他注意到黑暗之中有红外线扫过。这种感觉让他瞬间想到之前在亚猜台庄园的一幕,那一夜,他和钟凯欣同样感知到这种被狙击锁定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