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聪聪已经吓得嘴巴都在哆嗦，终于问话完毕，赶紧下车溜走。看着那家伙狼狈的身影，张文宝不屑道：“这个怂货，亏他当初还出来混过。”

“人家早就步入正道，想要正经过日子，自当不想碰见这事。不过这事还真藏不了多久，即使赵聪聪不说，想必也会有人问询。郭明达是余友泰头号马仔，他不见了，余友泰肯定要去找。同时按照我们现在的推断，郭明达至少是在洗马潭就开始被人攻击，他受伤后一路逃到河流便最终死去。在这之间，如果他呼喊过，就可能有人听见。甚至不排除有路过人看见那一幕。只要这些人传出风声，吉祥街和余友泰势必会有一番交代。”

张文宝愁眉苦脸道：“这就是华总最担心的事情。所以不能等，咱们得抓紧点时间。我说江俊彦，你现在到底有没有主意。当初卓乐峰查案，可是心中门清，有条不紊。倒是你，我看你现在属于两眼一抹黑啊。”

“哼，我和他不同。他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什么意思？合着我不是在帮你啊。”

江俊彦所指自当不是张文宝，当然他也不会明说。至于条理？现在什么情况都没，只有一具被挪动的尸体，能看出点什么？

江俊彦自言自语：“你说，郭明达为何深更半夜要来吉祥街？他以前常来吉祥街吗？”

张文宝摇摇头：“余友泰的人和吉祥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之前也只是因为卓乐峰的事情，郭明达来过几次。至于其他，反正我是很少见他。”

“这事还是得查清楚。豹哥是吉祥街地保，那你就赶紧去查查郭明达在吉祥街的关系网络。比如他有什么熟人，又或者仇人都行。还有，郭明达除了是余友泰的马仔之外，还是一个放高利贷的家伙。据我所知，郭明达收贷一向心狠手辣，且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最好查查，吉祥街是否有人和郭明达有借贷关系。”

这是替华天安办事，不是替江俊彦办事，所以张文宝不敢怠慢，即使是睡眼惺忪，他也赶忙亲自去处理。至于江俊彦，他除了再次查看尸体之外，便是找个地方喝着咖啡。并非他想要偷懒，而是这事确实蹊跷，他得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洗马潭到尸体发现地点，沿途基本上没有监控。加上案发时间基本确定是在深夜，所以很难有直接视频证据或者清晰目击者。但是如江俊彦之前分析，从伤口大小上看，凶手可能只有一人。而且从常理上分析，如果有大批人员在吉祥街伏击郭明达，这么大的动静，郭明达也该提前有所防备。即使他没防备，这么多杀手在吉祥街闹事，张文宝之前也该收到点风声。郭明达那模样基本上没防备，张文宝也是之前并不知晓，所以，凶手真的只有一人？又或者两个？

“反正不会超过三个！且这三人身手绝对不错，否则不可能仿佛刺穿郭明达身体而让郭明达束手无策！”江俊彦挠着眉毛，“反复刺穿且不致命！这不是熟人虐杀的表现。熟人虐杀一般是在确定受害者死亡后对尸体进行反复虐待。但是郭明达明显是在死之前遭受对方的反复攻击甚至是挑衅。这是什么行为……这不是普通的杀手行为，而是刺客行为！”

刺客行为大致可分为四种，第一类为政治刺客，第二类是希望得到简单承认的自我主义者，第三类是精神变态者，寻求刺杀的快感，而这些人往往不会在乎现场，所以会留下糟糕的犯罪现场甚至是证据，至于第四类刺客则是患精神错乱者，他们因为妄想而产生很多攻击刺杀行为。

这刺客行为从江俊彦口中说出，意味着他已经有了一个思路。可是，为何会出现针对郭明达的刺客？

从郭明达尸体以及现场情形来看，对方对郭明达的杀害过程显得极为轻松甚至带着戏虐。对方不追求第一时间让郭明达致死，却在享受郭明达从受伤到惊吓再到死亡的整个过程。同时对于现场，犯罪者也没做过分的掩饰，这一切都满足第三类刺客行为。当然，因为考虑到郭明达死在吉祥街，不排除对方是在进行一种特殊的表达，所以对方也可能存在第二类刺客行为心理。

江俊彦仔细琢磨目前的状况，他当然不会等张文宝回来再去查案，他很清楚郭明达的死亡事实会很快发酵。为了能在华天安这头的日子好过点，江俊彦甚至觉得要在一天之内尽快理清头绪。可现在该去找谁？

当然不能主动去碰余友泰这枚钉子。实际上，江俊彦脑海中已经闪过卓乐峰三个字。毕竟论起对郭明达的了解，卓乐峰肯定要超出江俊彦。可这会让他主动开口寻求卓乐峰帮助，他也觉得太早了。

“曹姚！”

江俊彦想到了这个丫头！曹姚之前在泰一担保借贷公司工作，更是和刘婧婧是好友。刘婧婧和曹姚都非常善于观察公司人员情况，特别是刘婧婧对人员信息的收集很有一套。在这种情况下，让曹姚出手非常有必要。当然，江俊彦也得提醒曹姚，此事万不可声张。

在找到曹姚，且说明情况后，江俊彦希望曹姚立刻从刘婧婧口中套的一些有用情报。听闻死者是郭明达，曹姚也很吃惊，可她更期待和江俊彦一起破案，当下不多说，便直接去找刘婧婧。不多久，曹姚回来跟江俊彦说明了几个情况。

“郭明达一直负责公司和他自己的借贷要账工作，他除了替余友泰做事，自己的私人行为并不多，顶多就是和手下在一起打打牌玩乐一番。所以，如果不是余友泰安排郭明达去吉祥街，理论上郭明达进入吉祥街的可能只能是要账或者是因为手下的事情。”曹姚累的大口喘气，“婧婧估摸也好奇我为何问郭明达的事情，不过好在她是个工作狂，也不太会深究。”

“刘婧婧即使真的猜到大概也不会多管，只要她别把事情告知阮弘毅就行！阮弘毅可是个职业水军大嘴巴。姚姚，那你有没有问道这些天郭明达都和什么人在一起？”

“之前泰一担保借贷公司进行了内部管理层变动，在余友泰退出公司管理后，郭明达也很少去公司。只是因为泰一担保借贷公司和余友泰的私人公司还有一些账目来往，所以婧婧也关注过，她说余友泰这段时间都很忙，但是基本上不处理自己公司的事，所以牵扯到自己公司的事都交给郭明达去打理。”

“余友泰很忙却不处理自己公司的事？”江俊彦似乎猜到了什么，“所以说余友泰这段时间确实在针对那个大老板要做些文章。”

“你是说……”曹姚当然也知道所指何人，“那这事和郭明达之死是否有关？”

“郭明达是余友泰的头号马仔，在余友泰和大老板决裂时刻，余友泰不太可能会舍掉自己头号马仔做文章。所以郭明达的死不太会和余友泰有直接关联。但是郭明达死的时候明显是被人反复暗算偷袭，如果不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不会大晚上跑到这边，还被无故偷袭而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