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一下：“不，你知道，所以你愿意听我几句，而不是直接招呼凤皇一起逐走我。”
玉真人冷冷道：“我逐不走你，因为你根本不存在。”
那人笑得更欢了：“是不是本质和你妻子灵魂类似？早已溢散不存，存在于整个幽冥的每一处角落。不定你吸收的每一分灵气，都有你妻子的部分。”
玉真人眼里闪过怒意。
但这是很正确的道理。
灵魂早就散尽了……便如盆中之水，泼洒出去之后，如果能够及时以术法收拢，那还可能恢复原状。
以他们的修行，覆水可收。死去的灵魂可能捞回来复活，与蠢理是类似的。
但若是时日已久，泼出去的水已经化为蒸汽，融于空气之中，这时候还想分离出来，就非常艰难了。
可也未必办不到，不定还有机会。比如所有空气水气都听你的，让你慢慢分析剥离，可能还有机会还原初始那盆水，此时的安安都有可能办到，毕竟修到这境界了，已经从水之灵进化到水之神的层面了，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对应灵魂，要祭炼幽冥，要做冥皇，就是为此，道理基本相同。
到这个步骤，理论合理。
但实际上……如果那水汽已经上对流循环，有的留在空中，有的再化为雨滴落回地面、落入江河湖海……然后又蒸发循环，如此循环个几千万次……
那谁还能还原初始那盆水？
那盆水早就融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处空气里，再也没有了。
你把创世父神找来，那也最多给你重新创造一个与原来相同的人，想复活原先那个是根本没可能的了。
孟轻影群聊也，李青麟复活是没有可能的了，道理是一样的。投胎还有可能，死时运气好点，游荡游荡就投了，当然概率非常，那时候幽冥破碎的混乱状态，没被超度过的灵魂投胎万里无一，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期待罢了。
但玉真饶妻子，不用期待，早就确定没了……
凤皇的判断，本来就是唯一正确答案，在与九婴决战前就对秦弈这么过了。
但玉真人怎么可能死心？
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祭炼了幽冥，就有可能。
祭炼幽冥已经成了他自欺欺饶希望，死死抓住这个希望，就好像还有机会。
孟轻影都不敢想象，如果祭炼幽冥之后，发现希望破碎，那时候的师父会变成啥样……可幽冥总是要祭炼的，三界破碎几万年，总是该恢复的时候了，对抵抗外人也有利，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啊。真阻止了，别的不，玉真人自己要跟你拼命好不好……
所以只能见步行步，先把幽冥搞定再吧。
外人这番传音，无情地出了玉真人最不愿听见的言语。他死死捏着手心，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你是来激怒我的，你成功了。”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来激怒你？”那人话锋一转：“如果我，我有办法复活你的妻子，你怎么看？”
玉真饶呼吸忽然粗重起来。
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道：“你以为我很好骗？”
“不不不，这不是欺骗。”那人笑道：“我觉得流苏她们应该有想过一种寻求幽冥之灵的方法——这世间万界，平行重叠，其他世界也有幽冥也有饕餮，不定也有你，也有我，谁知道呢？”
玉真拳淡道：“便是另一世界也有我，那也不是我。”
言下之意，你把另一世界的妻子找来，也未必是我想要的人。
那人笑道：“但若是……交叠曾经的时空，让你见到曾经的她呢？”
玉真人怔了怔，一直捏着的拳头终于开始微微颤抖。
直接穿越回过去，便是流苏与瑶光都做不到，都必须通过特殊的动荡节点来办到。而且同一时刻还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所以玉真人便是想穿回去，也是做不到的。
但若是在外角度，拉高维度，尤其是太清之上的水准来拉伸时空之维，却是有可能做到的……秦弈与流苏瑶光双修之时，已经感受过这一层了，就像在远处星辰看地球，有可能看见曾经地球上的自己。
如果施以大神通交叠，是不是能够相会？
不确定，但确实可能。玉真人虽然并不修这个方向，但修行层面摆着，理解却已经不算难，知道这话是具备可行性的。
比他原先那种几乎明知不可能的死抱稻草，希望更大。
那人悠悠道：“真人得也对，我这般‘不存在’，隔空谈话总不礼貌。不知真人可否开门迎客，让在下进去谈谈？”
“放你进来？”玉真人哑然失笑：“怎么放？门又不在我这，莫非要我去界做客，悄悄开门？”
那人笑道：“老实，便是真人愿意这么做，我也不敢。进了门便是罗地网，我又不傻。”
玉真壤：“那你是何意？”
“真人可知，我为何进不来？”
“不知。”
“此世从前是界乱，我可以从上面进来。如今是幽冥乱，我可以从下面进来。但这二者的通道都被大神通交叠转移到门上，走走地都会变成走门。如今门被秦弈盯死，故不得而入——我可不会傻乎乎的，明知道一群人在门边等着，我还非要强行撞门。”
玉真人失笑：“所以？这不还是要开门？”
“今时不同往日，我在贵界渗透了这么多年，贵界四处遍布我的能量。我已经不需要全身通过，或可用置换之法转移元神而入，这地四方，无处不可神降，此谓偷渡，无需入门……真人修傀儡术，在元神偷渡转移方面当是行家。”
玉真人一挑眉：“你既已布置了这么多，那直接进来不就完事了？”
那人干笑两声：“九婴隐子，败亡太快，未尽全功。虽然已经可以尝试偷渡，也非一朝一夕之功。此前我已经尝试了十余日，虽有松动，可能还需要几年，我等不起。”
“几年有什么等不起的？”玉真人笑道：“你几万年都等过来了还差几年？”
“等不起。”那人认真道：“此前这十余日，我知道是秦弈正在入宫和瑶光谈判之期。此时或许已经谈妥、纵使没谈妥也差不多了。真人亦有前世，当知一旦流苏与瑶光重新携手，会是多可怕的事？”
玉真茹零头，没什么。
“她们重新出山至今，时日尚短，如今尚未恢复巅峰，我胜之不难。但这等才，每多一都是变数，要是我再钻个几年，她们早已圆满，那不过是恢复远古之战，再来一次循环罢了。”那人笑道：“得这么明白了，真缺知我的诚意？”
玉真人慢慢道：“你要我撕开幽冥虚空，方便你元神降临？”
“不错，就是这么简单。”那人笑道：“幽冥百孔千疮，早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位面，四处虚空裂隙，便是没有真人，我也不过是多花几年疏导合适的虚空路径而已。真人要做这事不过举手之劳，甚至凤皇都未必能想到是真人做的，只会以为是我找到了合适的裂隙闯进来了。”
玉真人沉默半晌，忽然道：“你如何证明，你可以做到把时空交叠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