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秦弈连本来找她是想和她说什么都被搞忘了,变成了抱著她讲故事。
羽裳很清楚地感觉到,那妖精从夫君下面鉆过去的时候,夫君浑身的肌肉都绷了一下,气血明显地起了变化。
太妖孽了。
羽裳不信那只是小蛇贪玩,说没藏著点勾搭念头才骗鬼呢。
小小年纪,这么妖,也不知道跟什么狐貍精学成的。
虽然一肚子鄙视,可羽裳確实不得不羡慕那得天独厚的蛇腰,这是天赋,不是谁都能学的。羽人笔挺的腰背就更別想学了……要和这妖精比软,除非安安出马,并且需要离开蚌壳的安安,那才真是柔若无骨,什么形状都能摆。
但羽裳一点都不希望安安学会这种技能啊……看此时安安站在旁边若有所思的模样,羽裳差点就想要过去掐著她的脖子:“你到底在想啥!”
事实上蚌女们本就不老实。
她们留下了好几个漂亮的没去海中禁地,而是主动留下来当丫鬟“服侍恩公”,“恩公在这么个冷硬的山洞里太委屈了”,巴拉巴拉的,然后秦弈就多了好几个侍女。羽裳老实,不知道蚌族这到底是在爭宠呢还是真的为了报恩,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都在欺负老实人。
安安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心中倒也有些歉然,觉得对不住羽裳。因为她確实是故意送侍女的。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报答先生。一般宝物先生根本看不上,定海神珠是镇族之宝不能送,那难不成送自己?
如今送侍女感觉也没啥意义,先生根本并不贪图享乐,也非好色之徒,侍女们站在那儿他连让人端茶递水都没喊过,更別说碰了。安安心中也很是康,先生高风亮节,那怎么办嘛……
秦弈是確实对啥侍女一点兴趣都没有,真要腐败的话,羽人岛上他早都可以醉生梦死了,跑这里来贪几只毫无感情基础的蚌干啥?再说眼下,说是说给自己放个假,本质上是在和敌人对弈比耐心呢,他才不会一头扎在温柔乡里不知东南西北,心里清醒著呢。
于是他还是乐呵呵地抱著妹妹讲故事:“……小白是妖怪,许宣是人……人心中的成见犹如一座大山……不对窜台了,反正你知道就如神州,人是不会接受妖怪的,妖怪同样也防人。”
夜翎撇撇嘴:“我懂,后世那个许仙不就是听说白素贞是妖怪就表现得跟白痴一样了吗?”
“但许宣不是许仙。”秦弈笑呵呵道:“许宣觉得小白和他一夜那啥之后就跑了,就是因为人与妖的隔阂难解,于是他决定变成妖。”
夜翎神色微微一动。
那边各有心思的羽裳和安安都看了过来。
“宝青坊的狐貍有秘术把他变成妖,但要他付出一件东西,许宣答应了……后来他果然变成了妖,却好像什么都没付出,倒是狗子少了条尾……”
“不!”夜翎大声道:“你骗我。”
秦弈怔了怔,奇怪地看著她。
“若只是付出狗尾,转世后的许仙为何那样?”夜翎大声道:“前世许宣付出的是男儿的担当和勇气!”
臥槽我看电影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来著,你怎么这么敏感?秦弈呆愣了半天,发现夜翎说得有道理。
必是如此。
夜翎的目光慢慢变得有些悵惘,轻轻抚摸著秦弈的肩胛:“原本……我说哥哥也长了翅膀,算不算是变妖了,真好……可是既然如此,还是別变了……”
她顿了顿,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后面的故事我不想听了,无非是因事死亡,转世去了吧……其实这许宣虽有智勇,还是著相了……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丟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只为了毫无意义的表象,埋下了来世祸根。”
秦弈忍不住道:“这种隔阂你比谁都清楚,可未必是表象的。”
“別人眼中犹如天堑,那有什么关系?自己眼中在不在意,那才是关键。”夜翎眼波流转,眼里多了些嫵媚,指甲轻轻划过秦弈的脸颊:“无论多少轮回,只要哥哥还是哥哥,是人也好,是妖也罢……小蛇都跟著。”
第七百七十四章 过去与现在
如果不说是妹妹跟著哥哥的话,那这种话就是最深情的表白。
即使是妹妹,说这话也有点小问题,因为妹妹不可能一辈子跟著哥哥,更別提多少轮回了。
两人对视之间,仿佛都想起了当年王府的小院里,夜翎满地乱爬,秦弈慈祥地坐在一边讲故事。
画面一转,夜翎被明河的七星御阵劈得浑身焦黑,惨兮兮地趴在地上,手上握著一只木雕小猴子,已经变成了焦炭,可怜巴巴:“一直听你的故事,没东西给你……”
少年挡在明河面前:“我堪不破。”
他带著小蛇,跋涉荒山,进探裂谷:“要是敢欺爻乓妹妹,我就骑了那乘黄!”
往事浮光掠影地闪过,双方眼中都有些微漪。
其实秦弈不知道夜翎是否有男女情,夜翎自己也未必確定这一点。
但他们当初,真的是亲情。
在夜翎短暂的人类生涯中,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给她讲故事,挺身挡在强敌面前的男人。
虽然那个强敌最终证明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萌货,可在当时真的是让人万分恐惧的阴影。
程程对夜翎或许很好……可那掺杂了妖族传承的大局思考,也加上对秦弈的爱屋及乌,并不是单纯对她这个人好。其他妖族对少主的尊敬就更別提了,可以说世上唯一无视其他任何因素单纯对她好的,至今都只有秦弈。
哪怕他一去多年,小蛇已经成了妖精,“洗去什么”的丹药早已失效,本性早就在浓郁的妖气之中彻底唤醒。
她冷血,妖异,性狡,狠毒。
秦弈只是看见了那么一瞥,多的是没看见的……
可还是……好想腻著哥哥啊……
在他面前,总是努力地想找回以前的感觉,一条只会趴在地上卖萌打滚的小蛇,然后他抱著自己讲故事。
也不知道时至今日,自己找的感觉还是不是那么回事,好像形似神非,找不到了,早已遗失在二十年风雨里,飘然散去。
现在这样动不动往他身上缠,到底是想腻著他呢,还是因为旁边羽人蚌女虎视眈眈,自己下意识的宣示所有权?
正当秦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夜翎终于一把推开他,红著脸往陀嘬了:“哎呀呀我去看看让玄昙岗送来的地毯到了没,我要练功的……”
你练功为啥要地毯?
但话说回来了,这小妖精还能害羞啊……也不是那么肆无忌惮的妖嘛。
秦弈在后面喊:“誒誒等一下,我有事问你的。”
“啊?”夜裟饃车,红著脸转过头:“什、什么事?”
秦弈揉揉脑袋,本来找她是想问什么来著,被折腾得全忘光了……好吧换个话题问:“如今短暂安定,你师父会过来吗?”
夜翎笑嘻嘻道:“师父传信说不来了。”
“为什么?”
“她说一来不想看见你身边一群小妖精……”
秦弈干咳。
羽裳安安面无表情,你確定你师父话里的小妖精指的不是你自己?刚才那番深情表白和对视难道是你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