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碟小菜上桌,华晓蓉有点不好意思,董强不管不顾,连吃三碗大米饭,又把菜扒了个干净,这才拍拍肚子,长吁一口气:“舒坦!这菜烧的真地道,我喜欢。”
华晓蓉刚刚见他吃饭没打扰,这会儿憋了一肚子疑问,问道:“你怎么搞成这幅德行?你这两年干嘛呢?”
董强脸色一下白了,叹了口气,说:“这事我到现在都迷迷糊糊,能活下来也算是我平日里积了德……”
董强和张媛一起遇到了女鬼优爱婕索命,当时吓的不轻,怕被厉鬼缠身,和华晓蓉分开后急急忙忙逃到浑源县。他知道这里又一个三明寺。那座寺庙里有个佛法高超的老和尚慧云,在前几年的时候,董强曾经和他偶遇,很谈得来,还劝过他加入佛门,和他说过一些修行方面的事情,他准备找老和尚指点一下迷津,问问怎样彻底摆脱女鬼纠缠。
他赶到庙里,慧云看见他来了,很开心。这次不用和尚劝说,性命危机的董强主动提出拜入佛门。慧云老和尚高高兴兴的给他剃度。但是刚刚进入佛门的弟子都没有度牒,要经过几年之后才有资格争取。现在只能算是俗家弟子。
董强也不在乎这个名分,只是一心想摆脱女鬼。慧云告诉她,要修行,要做早晚功课,念经、化斋、操持寺庙的杂务。董强一开始做的也是兢兢业业。前几个月慧云死了,寺庙里别的和尚不怎么买他账,怂恿新任主持,说他凡尘未尽,又不是正式僧人,要赶他走。董强勉强继续蹭了几天香火饭,感觉被人嫌弃很无聊,恰好想起离寺庙八十里外的东流村有个亲戚,就决定出去走一趟。
这个亲戚是他的姑姑,早年远嫁到这里,他父母活着的时候两家经常走动,关系还不错,这些年自己缺少来往有些生份了,于是他到山下的县城买了几包点心一提,准备去走个亲戚,联络一下感情。
到了地方正值下午,董强看见一队身穿白色孝服的送殡队伍正慢慢的出了村子,唢呐吹的震天响,其中还夹杂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董强也是个爱看热闹的,让到路边探头探脑的观看,见人家孝子孝女哭的伤心,心说生前不养,死后悲伤,不知道是真悲伤还是假悲伤。
这时八人抬的棺材路过,离得老远就嗅到一股浓重的尸臭,他捂着鼻子连忙往后退,心里奇怪,棺材里的死人看来没火化就直接下葬,这家人胆子可够大的啊。九十年代以后国家就有法律规定,人死了必须火化。如果不火化就下葬,抓住了不但要罚钱,还要扒出来烧了重埋,既破了财,还扰了先人清净,两头不讨好。
正在看热闹,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惊喜的声音说:“表弟,你咋来了?”
董强扭头一看,是他姑姑的儿子,他也感觉亲切,笑呵呵说:“啊!表兄,有几年没见了,姑妈身体还行吧?我想她了,过来看看。”
两人聊着,立刻感受到一阵敌视的目光,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人家死了人,咱们在旁边嘻嘻哈哈算怎么个意思?表兄赶紧带董强进村子去。
路上表兄随口说了两句,说刚刚死的那人才四十岁的年纪,酒喝多了骑摩托撞死的。事不关己董强也没听进去,转而问起姑妈家的情况。
早年他姑父病死,姑妈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好容易养大成人,结果把眼睛给累瞎了,小时候姑妈对他不错,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看看老太太。
到了村中,进了一栋两层小洋楼,里面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就拄着拐杖迎上来了,“是阿强来了吗?我怎么听到他说话了?”
董强一听眼圈就一红,差点掉下泪来,连忙应声答应。自打爹妈死后,谁还会这么惦记自己啊?他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心说得在这里多玩几天,陪陪她老人家。
董强在姑妈家呆了四天,晚上陪老太太陈芝麻烂谷子的聊天,白天和表兄一块出去钓鱼,倒也逍遥自在。到了第四天下午时,他琢磨着该离开了,不然这样下去,亲戚也该烦了,谁知这时村子里突然出了怪事!
四天前他进村时的那个死人又活过来了,刚刚被家人从坟头上接回去,这会儿全村人都赶过去看热闹了。
董强当场就觉得十分奇怪。他没听说过,尸体已经发臭,埋葬四天后的人,还能大白天的活过来!他拉住表兄就问:“没有搞错吧?”
表兄就说了,“这有什么搞错没搞错的?没死透呗,走!一起过去看看。”
董强跟着表兄前往那人家,只见外面围了一堆人,大门边上站着个脸色略微有些发青的中年汉子,在家人的簇拥下,笑呵呵的跟大家打招呼。表兄指着那人说:“就是他!啧啧,命真硬啊!”
董强盯着那人仔细打量,这一看起了一身冷汗,这人面色呆板,身上死气沉沉,哪里像个活人?
这时闻声而来看稀罕的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他二叔,你咋又活过来了?”
那汉子就笑道:“阎王爷不收,让我回来再活几年!”
接下来他又说了不少话,无论言行举止,都没让村民们起疑心。
村民们看不出,董强可是很明白,他经历过华晓蓉驱鬼的事情,想到问题比平常人多一些。他敢肯定这家伙有问题,可是要说哪里有问题,以他的本领,也不太明白。
回到表兄家后,董强怎么琢磨这事都觉得不对,于是就对表兄说了出来。
表兄不知道他这几年的经历,却也只当他胡说八道,就说:“死活都是人家的事,关咱们什么事!活过来就活过来呗。”
董强本来当天就准备离开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放心不下姑妈一家,决定再留下来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再说。
夜深人静,他习惯的打坐念经,这是这两年养成的做晚课的习惯。之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正琢磨着这算不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预兆,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忽然听到村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心里咯噔一声,暗说不好,八成出事了,连忙爬起来。
到了门外,表兄两口子也醒了,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董强当即拉着表兄说:“走!过去看看。”
董强和他表兄摸黑找过去,发现正是那死而复生的人家,此时门口已经挤了一些人,一个个都吓得不轻,还有蹲在门边呕吐的。
董强心急,拨开人群就往里挤,进了房间一看,头皮发麻,心跳加快。
只见床上一个人脑袋少了一半,红的白的流了一摊,身上也是白骨森然、血肉模糊,好像被什么怪物啃咬过似的,从轮廓上看,是那死而复生之人的老婆,旁边还有一张人皮,模样正是那死而复生的麻叔。
床边是夫妻二人的儿,正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血腥味布满整个房间,村民们无不看的惊恐万分。
董强走到床边,看了眼正在抽搐不已就要死掉的妇女,然后摸一下人皮,以董强的经验来看,今天那人必定是某种妖物,钻进棺材取了死人皮,冒充死者前来吃人。
床边死者的儿子本是心伤欲绝,看见董强摸来摸去,立刻生气起来,叫到:“你干什么!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