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文康那里出来,刘达成已经能够确定,围绕龙泉宝剑的第二轮争夺战已经打响。吴文康对于钱军的死活和去向,一个字不问,看来他对于这件事根本不感兴趣。他的兴趣焦点完全在于龙泉宝剑。
好几天没有去过宪兵司令部了,也不知北原仓介的情况怎样。刘达成驱车来到宪兵司令部,秋山少佐迎了出来。
“达成君,你怎么来了?”
“秋山少佐,好久不见你,当然是想你了呗。”
“我又不是你的情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吧,是不是想见多田司令了?”
“也算是吧。”
“多田司令和北原仓介一起去沪北工业区了。那里现在干得热火朝天,当然,忙得北原先生焦头烂额。”
“哦?不就是几幢破厂房吗?犯得着多田司令这么辛苦?”
“实不相瞒,那里是皇军的重要军事基地,前些日子从日本国内运了几十台印钞机来,估计是要建设印钞厂。你说重不重要?”
秋山少佐狡黠地眨眨眼睛,一幅你懂的神态。刘达成感到很奇怪,这个秋山在多田骏面前,总是表现得谨言慎行,具备一名当秘书的素质。怎么在自己面前,会变得如此口无遮拦?难道他是有意向自己透露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麻烦你转告川岛秀子小姐,就说她的大学同学宫奇靖先生来了。麻烦她有时间去帝国大酒店探望一下他。”
“男的?”
刘达成有些不悦地问道:“难道川岛秀子小姐大学时有男朋友?”
“不是。只是男同学。你别吃醋。好了,达成君,我有事要忙。你先去找川岛秀子小姐吧。要快,要不然误了事可别怪我。”
刘达成很无奈地摇着头,觉得秋山少佐今天有些怪。他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大量的信息。以前来到宪兵司令部,他的表现不是这样的。
秋山少佐是什么人?
刘达成慢慢启动读心术,发现他的内心平静如水,并没有什么心理活动。他似乎才是心理学专家,言行一致,表里如一!
告别秋山少佐,刘达成来到大街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他把电话直接打到川岛秀子的办公室。
“秀子,我早上出门时把钥匙忘在家里了,能否麻烦你回家开门,我需要取回我的钥匙。要不然,我没办法进入我的办公室和宿舍。”
“行,你先去,在楼下等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刘达成直接驱车来到川岛秀子的家。钥匙在他的腰间挂着呢。他要求秀子回家,当然不是为了钥匙,而是为了宫奇靖!
秋山少佐有意把宫奇靖透露给他,一定是有意图的。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需要从川岛秀子这里得到答案。
楼下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刘达成从窗口探出头,看见川岛秀子急匆匆地下车,又急匆匆地上楼。
一进门,川岛秀子就挟带着怒气,责问道:“你不是带了钥匙吗?为什么要骗人?”
“坐下。别急。”刘达成递过来一杯水,笑道:“叫你回家,当然是有重要事情告诉你呀。在办公室说话不安全,只有把你叫回家了。”
川岛秀子反问道:“你以为家里就安全吗?那是岗村次郎还没有注意到我这,要是他怀疑我什么,我的家也一样会变得不安全。”
“好了,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我问你一件事,你认识宫奇靖这个人吗?”
“宫奇靖?”
川岛秀子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她弱弱地问道:“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是秋山少佐告诉我的,宫奇靖来上海了,现在住在帝国大酒店。”
川岛秀子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变得有些六神无主起来。刘达成读出她的内心,竟然充满了恐惧!
“他来干什么?秋山少佐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川岛秀子惶恐地问道。
刘达成看她紧张得不行,便尽力舒缓她的情绪,轻柔地说道:“秋山少佐说,宫奇靖是你大学同学。你怎么这么紧张?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川岛秀子觉得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如实告知刘达成:“我在日本读书,和宫奇靖一起参加了日本***。后来他叛变了。他来上海,肯定会识破我的身份。这下子怎么办?”
刘达成一把揽住川岛秀子的双肩,眼睛正视着她,说道:“这个问题很好办,我去帮你解决了他!”
“你、你不行!他是柔道九段高手,身手相当了得。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很清楚他的身手。”
“秀子,相信我。从现在起,你装病在家。明天早上,你就能看见宫奇靖的尸体。”
“只要是我承诺的事,我就一定能做到!”
刘达成知道,宫奇靖没死,任何承诺都是苍白无力的。看见川岛秀子还是心神不定,刘达成不再多言。宫奇靖毕竟不是日本亲王,安保级别很低。刘达成的手里还有王其中送给的四支迷魂香,就算宫奇靖是一代战神,一旦被迷魂香迷倒,那也免不了人头落地。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岗村次郎接到电话,帝国大酒店308房发生刺杀案,东京大本营特使宫奇靖被人掐死在卧室里!
廉布知池已经在去象山的路上。岗村次郎叫上川岛秀子,带了十几名黑衣特工紧急赶往帝国大酒店。大酒店只有一个班的宪兵。他们看见岗村次郎来了,一个个都吁一口长气。
308号房间。宫奇靖睡在床了,面呈紫黑色,显然是缺氧而死。岗村次郎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确认宫奇靖死得不能再死,挥挥手,让手下把尸体抬走。
川岛秀子不动声色,一脸平静。岗村次郎问道:“秀子小姐,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报告课长,属下认为此案应该是中国特工所为。他们对我们近期严密的防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宫奇靖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杀鸡敬猴的时机,所以便下了杀手。”
川岛秀子军姿笔挺,英姿飒爽。岗村次郎觉得脑壳很痛。宫奇靖是东京派过来的特使,专门督办地下印钞厂的进展情况。没想到他刚到上海,才住了一夜,第二夜便被杀死在宾馆的床上。
“秀子小姐,你是怎么分析出中国特工所为的?”
“课长,杀人总是有动机的。象宫奇靖这样的特使,在上海无怨无仇,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仇杀?情杀?他的日本特使身份,便是中国特工杀他的理由。”
“秀子小姐,据我所知,宫奇靖可是柔道九段啊。九段的高手,在我们全日本也没有几个人。这样的高手,却被人掐死在床上,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这一点,是不是太奇怪了?”
“课长的意思是?”
“我觉得奇怪的是,宫奇靖为什么没有反抗?像他这样的高手,普通人是不可能杀死他的。一定另有原因。”
接下来,岗村次郎命令手下的特工,里里外外地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川岛秀子在三楼窗台上看见一个脚印,浅浅的,她自己有意踩在脚印的上面,把刘达成留下的印迹给完全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