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过朋友。
我爹我妈,想过我会过上这种日子吗?他们没想过,或者就算想过,也并不在意。
我的出生,本来就是个错误。
可白藿香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回头看她,就看见她的眼睛倒映出我来:"不是,你真的很好。"
我倒是让她给看愣了。
我就笑了笑,说嗯,以后我会越来越好的。
人家可以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行?
既然已经出生了,自然是要好好活下去的,管别人说什么呢?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跟潇湘的人生。
这个时候,山路转过去,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小城镇。
这一阵都在深山里,快活成野人了,难得看见城镇,心里一下特别舒服。
而这个时候,一大帮人正聚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呢,我看见他们头顶升起了团团的青烟。
大白天纵火呢?
我连忙把头探出去,这就发现,他们不是在纵火,是在烧纸--好像,是在搞什么祭祀。
他们在十字路口上摆了一个很大的铁桶,正在往里烧纸扎,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
再一看那些祭祀品,也是五花八门,都是纸扎的聚宝盆,摇钱树什么的。
最奇怪的是,那些祭祀品里,还有一个长头发女纸人。
白藿香跟着我的视线往外看,顿时有点纳闷:"一般人烧纸,那不都得是童男童女吗?这怎么就一个童女?"
我也有点纳闷,远远一看,那个女纸人做的还挺精细,一身红色纸衣服,一头长发,乍一看跟真人似得,我就告诉白藿香,也有可能这个祭祀是给未婚男死者的。
车驶近了,小黑无常下车问路。这里黑烟缭绕,一股子汽油味儿,熏的我直擦眼泪,可这个时候,白藿香忽然一把抓住了我:"不对??你看看,那个纸人??好像动了一下!"
我倒是让她说愣了。大白天的,纸人还能作祟?
我立刻望气,这一望气我立马就傻了--那特么不是纸人,是个真人!
但是她浑身都被绑住了,嘴里应该也塞了东西,眼瞅着自己要葬身铁桶。正在拼命挣扎。
可她浑身都捆的严严实实的,又被几个祭祀的人抓的很牢,根本挣扎不开。
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地方看着也不像什么闭塞小城,怎么还有这种当街谋杀的事儿?
要不是周围也没有摄像机,我几乎以为这是演戏呢!
我一下就把车门推开了,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被几个人推到了大铁桶边缘,眼瞅要扔进去了,我翻身上去,一下把那几个人拦住:"你们干什么?"
那几个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吓了一跳,手一松,就把那个女人给摔地上了,这一摔,倒是把那个女人嘴里的东西给摔出来了--是一大团子红豆粘面。
红豆粘面--是驱邪压行尸口的。
我心里一提,她是行尸?
不对,我还不至于连活人行尸都分不出,果然,那一口红豆粘面一出口,她立马大叫:"救命啊,小哥,救救我,这帮人要烧死我!"
白藿香赶过来,就把那个女人给护住了,抬头冷冷的望着那些人:"你们不怕坐牢?"
那些人见状,立马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外地的懂个屁,管你们屁事,识相的给老子让开,不然连你们一起烧!"
我入行这么久,见过的怪事儿也不少,可真没见过这种事儿--王法被你们当粮食吃了还是怎么着?
而那些人二话不说的冲过来,就要把我给抓住。
我反手把七星龙泉抽出来,寒光一闪,直接把铁桶拦腰削断,顿时火星子四溅,烧红的炭火滚的到处都是,那些人没想到七星龙泉这么厉害,被我这么一吓唬,赶紧往后退:"这小子好像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是不是会气功?"
我还会庐山升龙霸呢。
这下子他们也不敢往上跟我硬刚了,纷纷看向了身后一个人。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出来了一个模样很猥琐的鲶鱼须,看样子四十来岁。
鲶鱼须抱着胳膊看着我,摇摇头:"竖子无知,别一时糊涂,学人家英雄救美,实话告诉你。那个女的,是个妖孽。"
谁竖子了?
那个女的也骂道:"老娘爹生妈养活了二十四年,谁妖孽了!"
我就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鲶鱼须抱着胳膊,跟我歪了歪头:"妖孽犯天条,当然要天祭。"
所谓的天祭--是把非人的有灵之物烧了,献祭神灵求保佑。
可那个女人--怎么看,也就是个普通女人啊!
而那些祭祀的本地人都跟着插起了嘴:"你是谁啊,这么多管闲事,我们这再出了事儿,你担待的起吗?"
鲶鱼须叹了口气,露出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我看这小子拿着的剑,像是个风水剑。搞不好,他跟那个人,是一伙的。"
那个人?是什么人?
这话一出口,那些人看着我的眼神更愤怒了:"难怪呢!"
立马有人就问我:"你是看风水的不是?"
我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是倒是,不过你们"
"那就没错了!"忽然有一个老头儿抓了一把石头就砸在了我脑袋上,吼道:"砸死这些狗日的骗子!给我家老钱报仇!"
我立马站起来护住白藿香,因为不能行气,没有平时那么敏捷,好几块石子砸在了脑袋上,还特么挺疼。
骗子,到底什么情况?
一个挺胖的妇女也跟个炮弹似得从人群里面冲了出来,对着我又撕又咬:"小贼。把我闺女的清白身子还回来!"
不是,我更是目瞪口呆,怎么又跟清白身子有关了?
我眼角余光就看见,小黑无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挺胖的妇女忽然也不对我发王八拳了,躺在地上就打起了滚。碾了一地暴土扬长。
其他人顿时都傻了:"三婶,你这是干啥?"
我倒是看出来了--那个三婶身上隐隐约约,像是跟一个人影重叠上了,三盏命灯也黯淡了一半,是鬼上身了。
其他人以为这个三婶是撒癔症了,想把她弄走。又有几个人要过来扑我,可不出意料之外,靠近我的全中了邪,有乱蹦的,有四处爬的,还有嗷嗷哭的。
这下子,他们再傻也知道不对,没人敢上前了,倒是都往后退了不少:"这小子会邪法!"
我会个屁的邪法,回头一瞅,果然,程星河过来了,正在抱着胳膊冷笑。
他平时要多不着调,有多不着调,可一旦真惹他急眼,他确实也是辣手无情--显然,他是醒过来,看见这帮人要欺负我,把本地的孤魂野鬼招过来,引那些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