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妮知道,这事确实紧急。首先冤魂不安,谁愿意自己的残肢断臂被其他东西啃噬?尤其婴灵们本就带着仇怨,投生不得,安身的小体再造磨难。嗔恨心更是加剧,怨力增强,更是流连不走!活人亦有执念,何况屈死或灾祸亡身之人?即使无人认领尸身,世间万物生灵都有自尊。身躯上一片片被分离,谁用,自然便与谁为难。
而照道长的意思,sp镇那个远郊的荒草坡本属风水中的阴地,选中盘踞一方为蛇穴,更是阴上加阴。再偏偏人为地去供奉躯肉死胎,成为至阴至怨之地。魂不易安抚,蛇也已成了气候,都不宜打发。这事情要不制止,还会死更多的人。而且,**道长已经打坐出体交涉。这所谓的“沟通”和“劝诫”,它们仍然不走。既然已经惊动,势必更难应对。所以确实需要速战速决,拖久了更难处理。
简妮再一次踏上了征途。她早晨坐最早的一班飞机,直飞某省,落地后就打车直奔地址上的某机构大院。她电话联系上了**道长提到的这个人,打算请他出手降服活物。到时候再按计划联系道长安抚死魂,但愿此事能到此为止吧。在这机构大院的传达室里等待时,简妮有些忐忑。虽说以前在京城,人常言,帝皇脚下勿谈官威大小,勿比财富多寡。帝都总归是帝都,藏龙卧虎之辈比比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可是如今到了异地,位居这个层面上的头目,头衔也不小了。话说官场与道场,应该远隔千山万水才是吧?这不相干的两种人,又是怎么在一起往来呢?简妮暗自揣摩,依然不得其解。她想起临行前,**道长似笑非笑说的一句话,“有些层面的事情,总需要那些层面的人来解决。”
简妮被警卫领到了一处办公室,二三层的旧式小洋楼。院子里鸟语花香,自然起伏的坡地,灌木、花卉、林草长得倒也茂密。一派生机勃勃。她坐下来的时候,一位上了些年纪的长者从办公室的里间快步走出来,两鬓微白。他爽朗地笑了几声,问,你就是电话里的那位姑娘?简妮点头。对方随即就伸手来握,并秘书示意上茶。简妮挺欣赏这种性格的人,而且对方声如洪钟,自带气场,不怒而威。却偏偏很是礼貌,待人也十足的和气。可见历来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愈是小鬼,愈是傲慢自大,没谱摆谱。愈是阎王,愈是谦和有礼,随意而自然。她想想又好笑,阎王?我怎么能想到了阎王?
这阎王说,称呼他宋伯就好。不用叫头衔,自己人不必拘谨。秘书端上两杯铁观音,简妮大致说了一下事件的原委。还补充了**道长于子时打坐,并说与蛇王沟通的事情。宋伯只是用茶盖轻抚着茶杯水面上的茶叶,听得不动声色。等简妮全数说完,眼巴巴看着他时,宋伯倒是笑了,“去,我当然去。你那**师傅都发话了,我岂有不去的道理?”简妮稍稍松了一口气。宋伯倒也速度,瞥一眼台历,噢,今天老历十四,明天十五。自言自语道,天意啊,正好!他当即按住桌面呼叫铃,喊秘书现在就定下午起飞的两张机票。宋伯说,要招待远道而来的简妮一起用午饭。然后再叫司机过来开车,出发机场。
宋伯的秘书将午饭定在附近的一间雅馆包间里。四面垂了竹帘,一面雕花小窗邻水,由一杆古朴的木栓斜撑着。角落里沉香袅袅,流水般的筝乐之音似远又若近。落地的瓶子里斜插花枝几许,一派江南精致的餐饮雅馆做派。简妮左右张望着坐下,四面打量一番,自己心里暗自又乐了:这官场中人的确别致。可这把年纪,若是不在这里,随我们去了京城灯红酒绿之地,估计老伯也是喝不动了……简妮自顾自的笑,宋伯看她一眼,也笑。简妮发觉后,这才赶紧坐正了。给长辈把茶斟满,静等上菜。
宋伯说,“想必这几天你也没得停休,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这期间不适合饮酒,咱们就以茶替代吧。”简妮也举了茶盏,示意一下。她好奇心起来,很想问宋伯如何会与**道长结识,如何会有交集,但觉得贸然问似乎又不礼貌。张嘴又合上,对方显然猜到了她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宋伯笑笑,说,“我与你们这位**师傅,也算是另一种师兄弟吧?不是同门,不过都是道门内的。难得的挚友,不过已经各在各的领域了,见一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简妮这下也不收着了,直接问:“那为什么收服蛇窝的事情,**师傅一定交给你来协助呢?同出道门,不是所学都差不多吗?”宋伯说,“这你就不明白了。每人专长不同,业要专精。如果每种都泛泛知道一二,那与一无所知也差不多的。你们的**师傅善推断测卜,弄符御鬼。而我以前一直喜欢摩养灵物,驾咒造符。虽然我们有共通点,比如符咒。但我们的领域又是不同的。”简妮有点明白过来,“哦,那看来这次找您帮忙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