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女生的表哥沉默,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姚汉补充说:“再怎么想,我也不觉得你会伤害你的母亲。你下降的初衷应该另有其人,也许这人就是你的大表姐。你的私人音乐室里有那么多的奖状和奖杯,你们母子那么多的合影与笑容,不正都说明了你一直在努力表现博母亲一笑,让父母欣慰和开心吗???可惜你再怎么去表现,都如同你的小表妹一样,你们不论多么优秀,总有一个璀璨夺目的大表姐罩在头顶。她的光环抹煞了你们所有的心血和努力。只不过你的小表妹选择了沉默与忍受,而你却要在抗争中寻回自己的空间。”马来女生的表哥,一脸落寞地看了眼身边的小表妹,就那么突然地红了眼圈。
姚汉对他继续说:“从你表姐小时候进天才班,到中学时就被海外的常青藤院校提前录取??即使还不到大学时间。她还发布了自己那么多的作品,现在也是你们家族里最出名、最有模范带头作用的优秀姑娘吧?你和你表妹虽然也都努力,但她站在你们或许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只能和你的小表妹一样,仰望她的鼻息,听长辈们拿她当楷模。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每每提起,大肆的褒扬和偶尔对你们的数落,总会给你带来一种微妙的心理落差吧?尤其你那么爱你的母亲,她却时时刻刻总在照顾你家的表姐表妹俩,你父亲也在为她们的父亲企业效力。总觉得她们分享甚至剥夺了你的许多关爱吧?尤其你的大表姐,她或许也不知道,自己越是光彩夺目,就越像深深扎在你心头的一根刺。”
马来女生愣愣地看着姚汉,这个人虽未曾深接触,却在这个瞬间好像前所未有的懂她。姚汉说出了她沉寂心底多年的话,她却不知道表哥的痛苦远胜于她。因为她还有舅妈的关爱,父亲的关爱,她还有姐姐。虽然全家人总是拿姐姐的例子鞭策她,他们挂了更多姐姐喜笑颜开的照片,姐姐的撒娇总能得到家人更多的互动与回馈。她,确实是难过的。但她忘记了,表哥的境遇与她一样。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舅舅一向在为父亲的家族生意忙碌,和父亲一样来去匆忙。而她挚爱的舅妈,也忙着操持家里家外的种种。舅妈怜惜年幼丧母的姐妹俩,关照她们,许多时候自然就顾不上表哥了。姚汉的话,让她霍然就想起了从前表哥经常拿着考卷兴奋呼喊进门后,被淡淡回应后的落寞表情。让她想起小时候全家人的晚餐,舅妈总是先给她们俩夹菜调汤,小小的表哥坐在一旁低下头,眼眶里晶莹闪烁的东西。她恍惚间就懂了。虽然舅妈常对表哥说,要让着姐姐和妹妹,她们是女孩。要体谅姐姐和妹妹,她们没有妈妈。但是舅妈近乎母爱的温暖与关照,却是表哥也本应该享受的。
马来女生的表哥低头,表情有些痛苦地捂了脸,所有人看得出他在流泪。但他显然不想大家看到。姚汉示意马来女生给他递了纸巾。表哥抬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红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抹了下脸,大意是说,“我本来是把降毒混进下午茶的糕点里,给表姐拿去的。结果表姐没有吃完,接了电话就出去了。她是在回来的当晚就开始发作的,全身奇痒,经常抓挠。后来惧光又怕冷,浑身抖个不停。甚至已经出现幻觉,赤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我母亲看到她的症状表现又验了眼底,已经起了疑心。直到深夜经不住她的反复盘查,我只好承认。她要我马上去求解降药,我确实手里有一份。但我就是不想给。我真的恨透了现在的生活!只要表姐不在了,表妹也留学在海外,我才终于可以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即使表妹不在,母亲对我的关照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总排在表姐之后!我都怀疑,我究竟是不是母亲亲生的儿子!那是我们母子之间第一次这样大吵的一架??”他有点不太想再去回忆,痛苦不堪。
y看着马来女生的表哥,只觉得满心的怜悯与深深叹息。莫非,这就是年轻孩子在长辈们长期的轻视和否定下,导致出的心理叛逆和渴望关注吗?表哥苦笑着说:“你们觉得,我组建乐队是因为年轻人时尚,是为了出名,是为了招姑娘们青睐吗?不!我玩摇滚乐,是因为每次在呐喊的音乐中都能宣泄我的愤怒与不甘!当我第一次在这栋楼里拥有了除卧室以外的私人音乐室时,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我甚至都觉得,如果表姐不在了,表妹也不在了,我就将是这个家里最被关注的孩子。”
全家人沉默,没有人说话。表哥眼睛已经木然,他继续说,“??说不定那时候我会拥有所有的房间??不止这一间音乐室,甚至拥有整个家业。反正父母不都在公司里效力吗,而姑父作为公司资产的所有者,如果后继无人且日益衰老??那对我来说,是早晚的事吧?如果我父母这辈子白白为姑父(马来女生父亲)劳碌一场的话,我也许再下一次降毒,除掉他也有可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表姐导致我的人生始终都活在她的荣耀阴影之下,为什么她们姐妹俩夺走我所有本该有的关爱与温暖?!为什么?!我过分吗?就当是她们还我了!”
姚汉叹口气,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哪里是索取母爱?呼喊被关注与温暖?他也不是对家族其他人的妒嫉,他分明就是贪婪。这简直是鸠占鹊巢,鸠夺雀巢!利欲熏心,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却非要给自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堂皇理由。哼,人哪,贪心不足蛇吞象啊。y也小声回应,可是从小缺爱的孩子??确实也可怜啊。可惜了,这家里没一个人正视这个问题。任由问题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姚汉对马来女生的表哥说,“好吧,你的动机??我们姑且以后再议。那,为什么解药被两人分食呢?这个也只有你能解释了。”表哥又是两行泪无声地滑了下来。他憋着嘴,忍了半天,最后还是痛哭了起来。好久平复后,他说:“还不是因为我那愚钝的妈妈。她见我不肯去求解降药,又急得手足无措没有办法。她怜惜我表姐落成这个样子,她一路照顾她俩长大。我也真不知道她是更爱我,还是更爱她们。最后我没有想到妈妈居然以身犯险。她发现了表姐没吃完那块蛋糕的倪端,直接把剩下的都吃掉了。她是我的亲娘啊!她当然知道如果我是为了她,也一定会去求解降药的。她开始说她吃掉了,我都没信。知道次日她也发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