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汉表示,这是在马来女生表哥房间写字台上发现的便签纸。推测这位表哥出门或许把预订信息或者机票班次记录在纸片上。也许可能记录在手机里。人的习惯都不一样。他把剩余的纸片上用铅笔进行均匀涂抹,所以上一页纸书写后留下的印迹慢慢显现出来。马来女生一听,马上拿来进行辨认查询。最后她说,这是另一个城市远郊一家酒店的名字和地址。姚汉笑了,说,看来这小子真不是露营呢。露营怎么会“露”到酒店里去?马来女生的舅舅一见酒店名和地点,就说没错,他查到的刷卡记录也是在那边一带。
当夜,马来女生的舅舅定了机票又带了几人,很快亲自出发了。他准备把儿子带回来问个究竟。离开的神情也很是忐忑,他想必还是真心希望儿子与此事无关。晚饭前,马来女生父亲的朋友又带了一位高师来家里。来人满脸黝黑,干瘪瘦弱的样子。眼神却很犀利。他脸上都是密布的纹身,黑压压一片。那纹身是一个个细密的字符,连身上裸露出的皮肤上纹得都是。估计是纹满了全身。
y在他走过来靠近的时候,本能的有点心惊肉跳。姚汉拍拍她肩膀,以示抚慰。两人后退了几步,借一脚说话。姚汉压低声音讲,这种人阴气较重,终日与阴魔、邪灵、毒虫为伍并以此交易,出手都是性命的买卖,带来杀气和邪煞的磁场,也很正常。不过这人应该不是一般路数的降头师,因为东南亚降术圈基本上分为白衣和黑衣两种。黑衣降头师为下降。白衣者为解降。这位看起来倒像是偏门左道,不过估计黑衣白衣都已经被你这朋友的家人寻访遍了。
y小声问,这脸上??那些鬼画符样的东西是什么?姚汉说,他们的宅邸还有自己周边自然是要聚阴,越阴效力就越强盛,咒术和降头就越厉害。有些人身边还聚拢阴物和五毒,自己自然得要能震住一方,才为霸主。不然下面造反,自己压不住,轻易又被反噬或者端了老窝就得不偿失了。当然要有些咒语震住。为了无时不刻的保自己周全,也为了加大自己的法力,不被某些调皮小鬼钻了空子或者被蛊毒对手盯上。所以,估计就把咒语给纹在身上了吧。
两人对话间,这位降头师已经细细查看了舅妈和马来女生姐姐的情况。他重点看了下马来女生舅妈。先是翻开了马来女生舅妈的眼皮,然后用手捏住两腮打开嘴,看了舌头又摸了她的头部后顶某处,之后还靠近,看样子像是闻了一下口鼻气息。之后他又让家人帮忙翻转身体,细细查看了下受降人的腹部和后背。马来女生舅妈的腹部皮肤已经开始绽放一种密密麻麻像红血丝延展却又不是红血丝的纹路。看起来应该是深紫红色的。
最后这位满面黝黑阴沉沉的高师,还握住了马来女生舅妈的手掌。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沉默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他在感应什么。房间里众人都屏住呼吸一样,鸦雀无声。然后这人回到了客厅,开始和马来女生的父亲交谈。马来女生也在小声和y交流。显然,此人和其他来看过的降头师观点一样,表示情况并不乐观。
这人还提到了一点,指出马来女生的姐姐应该是在毒降发作的时候,可能已经及时服下解降的药物。但是因为解降药又不足量,所以虽然逐渐好转没了性命之忧,却依旧痴傻形似植物人。估计也不会再好转到什么程度了,今后就会这样了。她也算是留下了一条命。最值得担心的是这位年长的妇女(马来女生的舅妈)。她时间应该不多了,五脏很快会由内而外的溃烂。这个毒降下手极狠,而且是古方,不是现今圈子里常见的路数。所以这解毒降的药不好配,里面的好几味药引子都是秉承“以毒攻毒”的意味,可遇不可求。一时半会儿弄齐的机率不高,估计中降者已经熬不到那个时候了。
大家一听,情绪颓然。这位阴师告辞了,马来女生的父亲毕恭毕敬送出门外。夜里,y跟着姚汉在楼后的小花园里散步。她看着马来女生屋里的那盏灯还没有熄。估计这对于马来女生来说,又是难熬的一夜。一位母亲撒手人寰多年以后,至亲的另一位“母亲”眼看又要离开,自己却眼睁睁束手无策。这种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y回过头,长叹一口气跟姚汉说,其实最早这家伙在学院害我的时候,我落成那么个倒霉模样。当时发自心底的真是挺愤恨的。但没想到在她意外失恋的时候,我还能陪她喝上一杯。更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拽上你来,一起帮她处理这些事情。也没想到你我这一刻居然还在她家的后花园散步。人与人的关系,真是玄妙。这次真真切切看到降头术的邪恶,却无能为力。人在未知的阴邪毒害面前,真的脆弱如一张薄纸吗?
姚汉说,那也未必。人若心性与灵识强大如午间的艳阳,自然是万邪不侵的。一切加害和谋逆反而阴错阳差的错过,寻常人也许会叫这是“天数”。咒怨邪术一类的,也会反噬给肇事者,而非本人。这样的事件我遇到过几次,都是这样。因为这种人有他自己的场,一个庞大的能量场,纯正耿直,温暖而强大。正如另一些年轻人或老者,他们每天信佛、信道、信真主、信上帝,一边手持文玩佛珠,一边嘴里还在责骂不懂事的人或者他人非故意的伤害,一边还忙着现场宰杀生灵大嚼大啃。这些人许多都还没找到自己真正的心性和善根。他们的场,能量很微弱,辉(慧)光几乎看不见。
y一听倒也有理,索性坐在长椅上听他继续说。姚汉说,这类人一天天自己过的随兴,犯错了就违心自欺,觉得“忏悔就好,一切都会抹平”,其实心境已经杂乱不堪。凡事有危难了才会临时抱佛脚求助,才会临时祈祷上帝驾临。每到国内或海外的景点,见得寺院或者教堂,进去要么是求财富,要么求官阶晋升,要么求赐良缘、俊男、美女。这tm又有何用?头顶三尺即使有过路神明在,断然也不助这类人吧?
y想想也是,然后问姚汉以前处理了哪一件此类的事情,说来听听。姚汉讲起了很久以前一件事。有个年轻人的爷爷,绝对的无神论者。最早那会儿参加过某爱国战争,非要拿信仰问个究竟,他或许会说自己信仰共**或毛**吧。这人的性格比较耿直,良善,纯粹的没有信仰。谁要说世上有鬼,他会打谁。但他就秉承一点,说人不能作亏心事。因为他觉得人活一世要有自己的底线,行得正,坐得直,去哪里都能挺直腰杆说话,有堂堂正气在啊。后来因为读过几年书,又一直在积极充电学习,他还在老年人夜校里给大伙儿当老师。人性格虽然有点倔强古怪,但走去哪里也是人气挺高的。按道理说,这种人鬼神不信,应该不获庇佑吧?但后来发生的事情挺值得深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