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姐起身关上窗户,昏暗中看向床尾的墙壁。那团夜夜都在的模糊人形,消逝地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拧亮了台灯,一看座钟,居然才凌晨3点。她感觉有点微渴,于是准备去楼下倒点水喝。打开房门,正看到这主卧门外的小会客厅里,姚汉和弟弟四仰八叉分别歪在两条沙发上睡觉。
她有点想笑,觉得自己这个诱饵的职能算是结束了吧?也不知道这算是梦,还是幻,还是半梦半幻间的真实。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那么墙壁上怪异的原由也就一清二楚了。这两个陪客也该醒了。他们可以回自己的卧床睡个好觉了。想了想,杜小姐就摇醒了姚汉。
姚汉止住鼾声,懒散地伸展了一下四肢。他瞟了一眼站旁边的杜小姐问,怎么,你知道答案啦?于是杜小姐就一五一十大致说来,姚汉坐起来一直认真听着。最后,杜小姐问,“这会是真的吗?还只是我自己的乱梦呢?”姚汉笑说:“你择日去一趟,不就知道了?”杜小姐又问:“可那个村庄在哪里呢?我记得不太清楚。”姚汉说:“那就看看他肯不肯告诉我了,如果他不告知,他自会指点你,让你知道地方。”姚汉说完起身去杜夫人给他留的客房。
杜小姐问“干嘛去啊?”姚汉说“去休息啊。”杜小姐迟疑:“那……”姚汉回过身来,嬉皮笑脸问:“怎么?小娘子要跟我一起去?”杜小姐被人钻了空子,马上有点恼火。姚汉哈哈直笑,杜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坐起来哈哈大笑。姚汉笑完,稍微恢复了点儿正经说,“知道,我知道你担心这地址能不能落实。放心吧,我是去打坐。”“打坐?”这次轮到杜小姐和弟弟异口同声一起问。姚汉点头说,“是啊,不是要和那可怜人沟通一下他家的详细位置吗?”
姐弟俩才恍然大悟。姚汉回了客房,闭了房门,约莫过了一刻钟又出来。摇摇头说,罢了,没辙,看来这家伙还是怕我,没敢来和我沟通他家的地址。杜小姐瞬间有点沮丧,说,那可怎么办?看来要么就是我真的梦了一个大长篇,其实什么都不是吧。可如果是真的,我言而无信不太好吧?……姚汉说,不急,他若希望你去,他自会有办法告知你详细地点。杜小弟也宽慰了姐姐几句以后,上楼继续休息去了。
过了些时日,杜小姐和朋友的***养生堂正式开张了。不过生意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好,关注的客人、路过观望的人也就寥寥而已。***养生堂基本都靠些熟人朋友照顾一点,赞助一些,新客源基本上都没拓展出多少。第一次真正尝试到创业的不易,杜小姐心底也有点唏嘘。她一边拿出商学院里学过的swot等教条照搬模式,一边暗自揣摩如何扩大这门面的影响力,怎么吸引更多客人加入其间购买产品。
杜老爷子偶尔带着杜夫人也会上门巡店看看,有时候忍不住会说上几嘴。他常讲,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照教条和案例做好的生意,你们要切身实际地去观察,去思考,去想想怎么做会更好啊。望着这两个忙碌的年轻人,指挥着店员们这里、那里的各种调试,老人家也会笑笑。且让她们慢慢摸索,折腾去吧。
这一天杜小姐累了个半死,觉得这创业的事儿吧,看起来貌似辉煌,做起来还真心不易。都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她饥肠辘辘走在小区的院子里,马上快到家门口。路灯下,她看到了几个人。依稀像是她曾经递过水的农民工。突然间就想起了什么,她快步追了上去。
杜小姐上前拉住其中一位农民工的手臂,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刘进财的人,可能也曾经在这里的工地上工作过。大家认出她是上次送水给他们的姑娘,顿时还挺热情的。有人抱怨说他们的工钱还是没要到,有人吐槽说开发商太贼了,消失好一阵子,每天在物业办公室和开发规划办都找不到人。但对于她问起的这个人,有几个人表情都挺困惑。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点儿的后生,他神情带几分犹豫,试探着问杜小姐为什么想找这个人。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人太可怜了,我得帮他伸冤!”这年轻的农民工像是被什么触动,于是拉她到一旁说,“我??我知道刘进财。”杜小姐心底一阵惊讶,这说明她没有做无缘无故的梦,这说明她家线浇剪力墙的结构里,说不定还真混有刘进财当初轧断的四根手指。姚汉显然也没有给她故弄玄虚。第一次经历这么对上号的事情,她心底还是感到好震惊,很不可思议。
这年轻的农民工也顾不上看杜小姐的表情,因为想起相关的事情了,忍不住一脸的愤懑。张嘴就滔滔不绝:“内啥子,你是不知道诶,我们进财哥好可怜哟,我们是同一天到的这个工地嘞。唉,他手指被机器榨断喽,四根哪!狗日的工头就打发了他五千块钱??妈嘞个巴子诶,那杀千刀的还说四个手指给五千都赚了一千块喽,说本来就给四千滴。你看这不是搞死人嘞?进财哥伤了右手,以后还咋子打工哟?后面他们都轰他出去了嘞,一帮狗日的东西!??”
这年轻人带着浓重口音,虽然说得杜小姐一知半解。但大概意思她还是明白的。她急急地问,那你知道他家是哪里的吗?这人搔搔后脑勺琢磨了一下,说,好像他和冬哥是老乡诶,好像是**县叫什么东坪乡的地方吧?几个人听他说的也很茫然,都说冬哥早走了。杜小姐觉得挺高兴,好歹知道地方了,好歹有点眉目了。她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心情,像是自己化身了天地间最正义的所在一样。
杜小姐告别了他们,加快速度往家走去。总感觉后面像有人在看她。几次回头,昏黄的路灯下曲径通幽的园林分外寂静。什么人都没有。她心底突然就在想,莫非??刘进财??是你吗?风吹过叶子沙沙地响,自然是无人应答。她再也没有回头,直接进了家门。
讲一点题外话:
最近我发现写帖子的内容和某些新闻的跟踪出现总有点微妙的感觉。记得有一次讲到倒卖象牙生意的人不积阴德,后来cctv第二天讲了关于象牙生意违法和大象悲剧的种种。还有一次讲完中国去缅甸的远征军,第二天新闻中缅边境暴乱,外交部做出回应。昨天讲到农民工讨工伤赔偿不果,郁郁而终的这一节,然后在今天一大早又看到了农民工的讨薪新闻,新闻里还提示大家“……希望农民工遇到类似情况时,首先应向劳动仲裁部门求助,然后也可以向当地住建部门和政府部门反应,最后还可以向当地农民工维权中心寻求支援,千万不要采取过激行为,酿成一些不必要的悲剧。”
这里面感觉有点意思,我不知道在天涯上关注我帖子的朋友们都在哪些岗位就职,也许这些接二连三的巧合只是自己想太多。不过很感激世间善良与正义的存在。也感恩新的班子一直这么努力地在体察民情。其他,我就不多说了。今晚想休息一下,几分闲适的心境,做点相应的事情。今晚就不继续更新了,各位朋友明天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