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杜小弟领进来一个人。这是杜老爷子打过电话之后,让他跟司机开车一起去,给请过来的。来人五短三粗的身材,土肥圆的脖子,环顾左右一圈就各种地看。这打扮和神态,就让杜小姐本能的不太喜欢。比起杜小姐,这杜夫人显然沉静多了。她知道杜老爷子这些年在京城里,权势也曾一度庞大到家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见多识广,交际来的各色人等,必然也有他们独到的本事。
这来人说话显然也不顾深浅,活像个粗人。但杜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的,客气得很。他给家人介绍,此人名唤姚汉,擅长观气。观风水川流之气,观龙穴凤台宝眼,观财气流向,观煞气起伏,观人体生命旺衰之气。至于人家是怎么观得的,姚汉在圈子里也从不做解释。
据说这姚汉可不好请,一直是中央部委固定几位的座上宾。他还有个“毛病”,有的人,姚汉本就不喜欢,看起来像是在帮人家处理事情,到头来却尽是捉弄戏耍。不少人吃过亏,杜老爷子对这种人也不想得罪,但家里的事,他估计这姚汉肯定是看得来的。
姚汉坐下来喝着茶,抚着盖子都没抬眼,直接说,杜先生,你家里可有人对我不服啊,那我还怎么看啊。这气流就不对。杜老爷子环顾周围,一眼正看到杜小姐的臭脸。马上叫她给姚汉道歉。杜小姐别别扭扭的,心里碎碎念骂千万遍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赔了个不是。
姚汉这才起了身,从房间里里外外包括前后的庭院、花园、车库和地下都走了个遍。走到落地大窗外的草坪上时,冷笑了几声。再缓缓坐下来。杜老爷子一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他发话。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是有人布的局。”姚汉显然觉得不算什么事。
杜老爷子眉头倒紧了,他刚隐退不久,但这期间坎坷争斗与艰辛程度是家人难想象的,他也退得心不甘、情不愿。所以姚汉这句话,一下让他马上联想到好几个人。一时间也猜不出到底谁是始作俑者。
姚汉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摇头说,“都不是要来找你的人。”
“那是谁啊?”杜小姐和弟弟几乎同时开口问。
姚汉漫不经心说,“开发商的竞争者。”看大家一脸诧异,他就给解释开来。这个楼盘的开发商都风闻说跑路了,实际上,今天看完这个情况,估计是被吓走的,暂时躲去哪里了。这楼盘的竞争对手估计身边有会布局的高人。
这地方本来风水是可以的,房型设计格局也算不错。开发商也不傻,从拿地到设计户型,都找人层层核算过,盘查过。这里阴阳大均,但一旦阴涨,势必就会翻变。这里看起来,属于明显的阴气突增,煞流横溢。大胆推测,可能是有人放鬼。而且不止一两个。
这鬼的来源,要么是自家养教出的,要么就是聚阴拢唤出来的。但目的就只是一个,让这小区里家宅不宁,传闻四起。也就算达到目的了。不信的话,你们去问问其他住户,估计家里有古怪的大有人在。
姚汉叹气说,这开发商也够窝囊的,涉及竞争售卖,大宗财产交易,他们这位对手找的人出手也够狠的。估计开发商自己也被吓到好几次,现在跑得没影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杜老爷子说,那可有解法?我们刚搬过来,打算长居这里的。小区这么被人算计了,我们是为开发商出头还是怎样呢?
姚汉说,他们两家争斗,涉及了你这一户的居住感受。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出邪路自然是欠教训的。但也最好等到后期,尘埃落定再出手较好。现在贸然就动,对方会察觉小区里有人也懂,还在收他的鬼。自然有了防范,也有了下一步对策。事情徒增复杂,不如到后期一网打尽。在那之前,你们就保了自己这户安宁就好。也暂时先别对外声张,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杜老爷子连连点头。姚汉当场掏出包里的东西,开始画符。后来又收入几个红色三角布囊中。他嘱咐,其中最大一枚三角囊,埋在入户门的入口门砖之下。另外几个分别埋在落地窗外的土里。楼梯转角和三层阁楼,也都分别放置。到了二层杜小姐的大卧室,看着那面墙,姚汉迟疑了一下,没做什么解释。但他的停顿,让杜小姐看在眼里了。
他在杜小姐卧室的窗棂四个角上,分别以对角扯了两根红色丝线。两线有个交叉点在窗户正中。姚汉又把那个点系上金丝。四个线角都吊有铜质的铃铛。姚汉似乎看得出杜小姐的困惑,但他半笑的嘴角,说不出是嘲弄还是不羁,还是安慰?姚汉只是说,杜小姐暂时能睡得安恬了,不用操心太多事。先观察看看。不过要是哪天听到铃铛大响了,人最好警醒一点起来。遇事遇幻不要相信,也不要慌乱。可以联系他。
杜小姐忍不住揶揄说,就你那铜铃铛,风一吹估计就成风铃了。还不一天到晚响个不停?姚汉不屑地看她一眼说,呵,还真不至于。我这铜铃见人见风都不会响的,风也吹不动它。见到鬼,那就不一定了。
这话说得杜小姐后背一阵发凉。姚汉显然也不待见杜小姐这种高冷姿态,说,怎么?不信我啊?不信我给你摘了好了……说着就要取红线。杜小姐赶紧上前,别别,我,我信。一时尴尬,觉得自己好没有面子。姚汉当然是故意作态,当场哈哈大笑了。让杜小姐又好一阵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