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委屈得抬起眼,还带着泪花,大意说,不是的,他们是在笑她。没出场的时候,他们就不看好这场表演。她抱怨的时候,这一抬眼的瞬间,眼底一片清澈的汪洋和睫毛挂的泪珠,还真是打动了虎子。姑娘也想起了面前的这个人是谁。这个亚裔小伙儿也曾因为几个轰动事件成了学校各国的姑娘们眼中热议的一个人。也算个风云人物吧,据说他当时在体育场,一伸手就撂出去好几个。她也有关注他的校园博客,但想不到在这里遇到,金发的姑娘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虎子这边看着姑娘一片湛蓝又带泪的眼,心底当下一片柔软。愣神了一下,继续安慰她。意思是,因为你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你紧张,你迟迟不出场让大家感到不耐烦,感到消耗了时间,感到你没有尊重观众。那么他们在场外催促也是正常的。但是刚才的小失误,你因为一点点细节,放弃了后面大好的表演机会,实在不应该啊。而且……你这么……漂亮,再自信一点点,一定能做得很好!我看了你预演场的练习(其实没看),那么棒,你要相信自己!
金发的姑娘迟疑说,是吗?虎子重重点了两下头。大妞,果然就是大妞。当即鼓足了勇气,抹了下眼睛,深呼吸一下,居然又穿戴好杀出去了。直接上了舞台继续刚才的演出。虎子就听到了舞台外突然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想必是因为演员的勇气可嘉,而且重返舞台,修养都不错的观众们适时地给予了极大的鼓励。后面的演出自然也一切顺利。虎子在后台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金发这姑娘在舞台上旋转,轻跳,说台词,还有到位的表情。她投入了,这是好事。
等虎子的节目结束后,刚进后台时他愣住了。因为这金发姑娘居然在等他。她有点感激的笑了笑,说今天多亏他的鼓励。后来她请虎子去喝咖啡,两人一见如故,那天,他们聊了很久。金发的姑娘中文译名叫艾米丽,之前没怎么接触过亚裔的人。她性格像一只小鹿,腼腆而谨慎。但等两人熟悉以后,表现得开朗又活泼。
后来和艾米丽接触得多了,虎子逐渐发现,到了夜里固定的时间,艾米丽的身边、肩头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会爬来些奇奇怪怪的小可爱。有些是发光的圆形体,而有些拟人,但个头很小。当然都没有恶意,有时候还适时在细节上给予便利。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看到些什么,就试探问了艾米丽一些问题。得知这姑娘从小在新西兰长大,很喜欢田园风情和自然的景致。即使现在*国念书,她只要是节假日,也喜欢去些寂静而茂密的森林、大峡谷等地方度假,有时候带上朋友一起烧烤或小酌一番,支上帐篷露营几天。
虎子便猜,这些很有可能是欧洲人嘴里的“精灵”,国人常说的“草木仙”吧。显然道行不高,有些甚至都没有人形。而跟随艾米丽的原因,虎子也不清楚。也许只是一面之缘的喜欢?也许是因为这姑娘心思单纯又善良?也许是因为艾米丽常去郊野所以容易遇到?这个问题显然也没有人给虎子解答。
一来二去,两人就交往了。欧美的姑娘相处起来显然也有些不同。艾米丽没那么粘人,相对独立很多,也绝对尊重虎子的个人隐私。从不会去乱翻、乱看一些个人物件,当然这是装的还是实质就这样,我们就无从揣测了。用虎子的话来说,他当时在*国的生活费也只有每月4000美金左右。生活并不富裕,泡妞的话更加捉襟见肘。但是欧美姑娘并非见钱眼开(当然也有例外),只要你够幽默,懂礼貌,有风度,有个人魅力,还是能搞的定的。
艾米丽很体贴,两人还是朋友的时候,她总坚持要一起分账单,所谓aa制。不想给虎子添负担。成为虎子的女友之后,她没有再坚持分得清清楚楚,但虎子请她吃几顿饭,她也总会给虎子准备点小礼物,或者请他喝咖啡。虎子带她去看电影,她会买好水和零食。虎子在国内哪里受过这个待遇?当下感叹,这姑娘真是懂事啊。虎子说,倒不是在意这些谁来来去去付款的细节,就是觉得,好像两人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在付出,她也是参与其中的。哪怕是一件小事。
两人的感情日益深厚。他们一起去巴黎的埃菲尔铁塔看夕阳,一起在香榭丽舍大道散步,一起去北海道泡温泉,一起看伦敦大本钟。在莱茵河畔接吻,在威尼斯小船上听船夫的高歌。在艾米丽的老家,新西兰的一处小庄园过了惬意的半个月之后,虎子带她来了中国。
他们一起骑着自行车在洱海边看白鸥,在束河古镇看小桥流水,在杭州的古寺里挺钟声敲响,一起喂流浪猫,一起给小狗清理粪便。在海南岛的私家沙滩上,看海水涌上来,再下去,再涌上来,再下去。一点点冲刷他们拖鞋上的沙子。虎子说,不论我以后的新娘是谁,但是艾米丽是我这一生的挚爱。艾米丽也直言不讳,ho是我的灵魂伴侣。
艾米丽风趣又多变。高大上的她都会,矮穷挫的也接受。她可以昨晚还在和虎子阳春白雪,举着红酒杯在聚会上款款而行。也可以今晚就和虎子下里巴人,端着扎啤在京城街边吃着烤串。艾米丽有时会戴着棒球帽,穿着短裤,提拉着拖鞋素面朝天,一副欧美屌丝女的模样。有时候也会挽起卷发,精致描画,穿上礼服裙,高贵得像不食人间烟火。虎子说,我喜欢她的种种面貌,哪一种都喜欢。
虎子回国后有一次受到来自父亲不留情面的抨击,一时间很低落。艾米丽从微信上摘了一段话发给他:“有人喜欢你,有人讨厌你。有人给你贴标签,有人对你嗤之以鼻。以前我们碰到摩擦,或许会反驳,如今发现偏见远比想象更加根深蒂固。委屈自然有,难过也会在。不被理解是常事。不要太多解释,言语无法改变任何人的看法,他人是爱是恨都好,选择一种生活方式,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过成无可替代的样子。”据说虎子看到的时候,当时眼睛就红了。
很快在*国的学业结束,两个人依依不舍,各自回国。后来,虎子每天都要与艾米丽有一通视频电话。两个月后,他忍不住去新西兰看望艾米丽。而艾米丽,据说14年的圣诞节又要来北京看虎子。大家笑称,是不是可以叫她“虎妞”?两个人这么相爱,就永远在一起好了。但虎子一脸惆怅,说还有些问题尚待解决的。他所谓的问题,朋友们就无从知晓了。
有人后来偷偷问虎子,艾米丽在中国旅游的时候,也还是招惹一些草木仙吗?虎子说,也有的。但,肯定是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缘分的灵。他说艾米丽很善良,她就是森林里的小仙女,她就是他的白雪公主。冯公子提供的素材就说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