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回家晚了,她很担心。男人离家早了,她也担心。男人今天没笑,她想得多。男人今天回家就笑,她想得更多。这姑娘本身就是敏感多疑的人,很快她把自己逼入一种奇特的境地。在某天早晨,简单的下床动作,又让姑娘意外扭伤了脚踝。她自己也气了半天,觉得真是祸不单行。
她在家一躺数日,闷在床上。电话给朋友的姑妈,问点单位的事情,朋友的姑妈随口说,这会不会是你犯咒以后警告的前兆啊?不是说要对施咒男方家的人好吗,你已经犯戒了。姑娘有点担心了,她变得更加患得患失,她怕失去这个男人。她每天开始了各种揣摩,揣摩于婚后男人对她的种种态度与回应,开始了各种想法,她比以前想得更多了。
乱想狐疑中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她会好端端没来由的生事,她会经常丧着一副晚娘脸,她会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来判断男人是否变心。当有一点点风水草动,捕风捉影的女人就会觉得男人已经外遇了,或者他不再爱自己了。这种类型的女人,通常很可怜,卑微得像在爱情的尘埃里开出的一朵小花。这个优秀的金龟男却觉得,我们婚后才多久,可爱的姑娘怎么就成这样子了。心里多了烦恼,于是忙完公事回家的时间也在越拖越迟。姑娘更不开心了。
说到底,对别人的怀疑,还是源于自己的不自信。不自信自己的家境,不自信自己的容貌年龄,不自信自己的收入,不自信自己已婚的身份和两人没有新鲜感的处境。反之,若是一位门当户对、实力旗鼓相当的伴侣,其中一方未必就会这样谨慎小心。
当一位女士,若自信自己的能力,自信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自信自己的谈吐、气质,自信于自身的修为、事业,自信于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面对难题游刃有余,面对伴侣的动向从容而淡定,她是没工夫担忧和疑神疑鬼的。反而可能是男士围绕她来转,因为她离开了谁,都活得下去,甚至或许过得更精彩。
当然,婚姻中所谓的“旗鼓相当”,并非一定要优势相同,如两人都高学历,或是两人都门当户对很富裕。其实有时能互补,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两人日常的迂回、眼神的交集、诙谐的笑骂和言语上的交锋,都带着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这种对等的关系或许更稳定而持久。如果一方一味的指责,一味的怀疑或任性,而另一方一味的逃跑,或一味的反驳和对抗,两人只会越走越远。
这位姑娘,说到底,还是心底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对于自己勉强配上的这个男人,她总是有一种惴惴不安的自卑心态。这才是两人关系的致命之处。
其实痛苦的承受者里,也有处于风口浪尖的男人。若是真做了什么倒也罢了,若是什么都没做却无端被怀疑,男人通常会发生三种应对情况,1,破罐子破摔,反正你都乱想了,我不做点什么对不起你的想象,太亏。2,我确实为人正派,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解释累了就不解释,以后绕开你,离你远点就好。3,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一旦有情况立即主动给伴侣汇报或解释。关系的主控权被颠倒。
姑娘在这期间做了一个怪梦。梦里,她笑盈盈给男人盛饭,最后发现汤饭竟然全是她的血。男人的脸转回来,那是一张冰冷绝情的脸。后来他把血饭都泼在了她的脸上。然后就走了,她一直追在后面喊男人的名字,却眼巴巴地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
她醒来的感觉很不好,她觉得男人是不是真的快离开他了。这姑娘乖张、任性又偏执的性格,也没几个亲近的朋友。她微信给朋友的姑妈,用语音说着梦境,听起来都像带哭的腔调。那姑妈挺心疼这孩子,却也不知道该为她做点什么。用咒法勉强拴住的两人,历尽艰辛求来的姻缘,就真的不能好好相伴生命的尽头吗?
姑娘怀孕了,她欣喜若狂。生活似乎看到了曙光。吴尺得知了消息,反应却很淡。说,这孩子是留不住的。姑娘听着觉得晦气,追问原因,吴尺不肯说。姑娘气坏了,说,到底还有多少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告诉我?……吴尺说,因缘造化,你求了,你就做好承受的心理准备吧。我嘱咐你那些注意的问题时,你嘴上虽然应承了,做却做不到。所以怨不得别人,怪就怪你自己最初的强求吧!
三个月不到的时候,姑娘脚滑,从复式二楼的楼梯口生生的滑倒,直接滚了下去。孩子没了。她又是一场痛哭,人都瘦了一圈。朋友的姑妈也带了几位同事,去她家里看望她,发现她的脱发情况更严重了。这件事以后,人都有点患上轻微的抑郁症。男人带她看了医生,好生调理,终于恢复点人样。而这边的吴尺,却又出事了。
吴尺的傻儿子,好端端的在夜里突然给家里放了一把火。那天夜里,吴尺和别人喝醉酒以后回家,睡得正憨。后来在半夜惊醒,只穿着裤衩就跑出屋去了。算是捡回了一条老命。气人的是,他在屋外还看到傻小吴还在看着火光欢笑,拍手。想起儿媳妇的时候,一条人命已经归西了。街里邻坊传言四起,有人说儿子是装傻的,心里明镜着呢。有人说,吴尺干这些无耻事情,傻了儿子,死了老伴,又烧了儿媳妇,这是老天在看呢,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他。吴尺的半边脸有烧伤,虽然后来有敷药,但是看起来总是比以前狰狞许多。
祸不单行。13年的时候,吴尺远在京城的姐姐落马了。被人举报。鉴于屋里奇奇怪怪的那些设备摆放和一些小东西,还被扣上一顶“乱搞封建迷信”的帽子。小吴没有因为失火这事被抓,因为早先就有精神病的记录,所以送当地的病院里养护起来了。朋友的姑妈说,听说他人到了医院里面,倒也每天写写画画,看看电视,正常的很。所以失火这事,究竟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很难下定论。
吴尺觉得在家乡面对指指点点,已经很难抬头了。加上一张吓人的脸,有些不懂事的小孩也常跟在屁股后面唱歌谣“……还有一张蛤蟆嘴,老鼠眼睛猪耳朵,青蛙屁股鸡大腿……”表示人丑陋不堪。心灰意冷下,人倒也有点释然。据说上武*山去了,究竟那里有他的熟人呢,还是他就去那里静养,什么原因去的,为什么就去那里,都无人知晓了。这两年,当地也没人见过吴尺回来。
这可怜的姑娘,在那一次流产后,又小产过一次。孩子依旧没保住。在两人短暂的两年婚姻生活之后,已经协议离婚了。据说姑娘现在的抑郁症又加深了,有时候还会竭嘶底里,有点分裂的前兆。现在依然孜然一人,未再婚娶。吴尺曾断言,这姑娘估计这辈子不会留住孩子了。非生理性原因,具体原因也不曾透露。
整个事件里,似乎没事发生的就是吴尺和小吴。这对父子,今生是否再相见,也不清楚。这件事,就只能说到这里了。吴尺确实到现在也仍然活着,我也不好给人家强加个什么结局。所以各位义愤填胸的朋友们,见谅了。当地这件纵火案,不,失火案,倒也被街里邻坊私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