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到过一个姑娘,就是跟着吴尺学了做加料的汤,每月灌给金龟婿喝的那位姑娘。后来,这姑娘和那男人倒是真结了婚。婚后,本来这姑娘想要小两口自己住的,但这男人很孝顺,说是还要跟父母一起住。说自己母亲年纪大了,腿脚不太灵便。而父亲又血压高,需要人经常照顾。还是在一起的好。姑娘没辙,也只好照办。因为姑娘结了婚,达成凤愿,吴尺意思是说后续就看她自己的了。按原来约定的,不再给她继续操办了,这姑娘一想,算了,也不用勉为其难,反正自己想要的不就是那么一份家业,一份合法婚姻,一个精英男人吗。基本都齐全了,接下来的事情,感觉即使自己一路下去也不会走太偏。
不过,慢慢的时间久了,矛盾渐出。这姑娘的婆婆,在生活细节上和年轻人有不少差别。比如抹布拧干了,经常搭在锅盖上,而不是放在固定的毛巾杆上。婆婆觉得锅盖中央正好有一个拱起来的把手,所以方面晾干。可是这姑娘觉得,厨房里专门放了毛巾杆,好好的不随手挂在杆上,总搭在锅盖上老土又难看。开始说了几次,后来婆婆常忘,依然是多年的习惯难改。姑娘跟在后面收拾了好几次,也就慢慢有火了。
其实老人家们一般很多习惯都是多年累积的。再加上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物质环境,年轻人是需要用耐心及时间去慢慢尝试影响他们的。但这姑娘可没有这份好气和耐心。这姑娘,在我们那位朋友姑妈的单位上,还是出了名的洁癖。为这婆婆的事,她也没少在办公室里抱怨。
再后来,这姑娘发现家里饮用水的瓶子、饮料的瓶子甚至橄榄油的玻璃瓶,家里老人都一概不愿意扔。总是攒着一大堆的时候再找收旧废品的人买走。其实一堆瓶瓶罐罐,也卖不了十块二十的。但是老人就一直觉得没有必要白白扔出去。明明可以换钱的东西啊,干嘛那么铺张浪费呢?姑娘不满了,这些瓶瓶罐罐都是空的,即使踩扁了放在厨房里某个角落都很难看,又占地方,心情很不爽。和男人说几次,男人说找个空柜子给他们专门放好了,但姑娘很不满。
又有一天,这姑娘有一小侄子的父母外出旅游,让小侄子过来玩两天。她从外面正往家里赶的时候,小侄子已经先进门了。姑娘下午早就已经嘱咐过男人,说下班路上给家里带个西瓜,她知道小侄子爱吃西瓜。男人也照办了。可等她进了门,看着公婆正看着电视,而小侄子眼巴巴趴在餐桌边盯着西瓜,很馋嘴的样子,但又不好明说。西瓜也没切开。其实这细节,二位老人也没有在意,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以为儿子就是随手带回个西瓜。
而男人也没给家里细说,这西瓜是媳妇特地交代买回来给小侄子吃的。老人觉得,这时间都快要吃晚饭了,晚饭后再一起吃西瓜也好。而这倒霉男人当时正在浴室里洗澡。这姑娘一进门看到小侄子的眼神,心思本来又多,自己乱琢磨一通以后,火一下就涌上来了。她心里很埋怨公婆,认为他们是刻意这样对小侄子的,肯定是对她不满。尤其是婆婆,肯定故意的。她心里憋着火隐忍不发,越憋越愤怒。
后来等到晚饭后,婆婆拿刀切开西瓜,给这姑娘的小侄子递了一块。结果姑娘一下打翻西瓜,故意骂起侄子来。大有指桑骂槐的意思,大概就是说馋死你的啊,非要吃啊,阿婆不让你吃,你就有点骨气不要吃什么的。婆婆也听得是莫名其妙。男人劝了几句,姑娘就觉得自己委屈,开始哭闹。小侄子自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孩子脾气上来闹腾起来。姑娘一情急,居然直接甩手一个耳光。
这下好了,孩子大哭起来,婆婆脸上也觉得挂不住,后来说,干嘛为难小孩子啊。这姑娘反唇相讥,究竟是我为难小孩子,还是你为难小孩子,就故意馋他,不给他吃啊?那西瓜还是我特意交代你儿子给买的,到你这里怎么就切也切不开啦?孩子馋成那样,你们谁管啦?……一说一大堆,婆婆觉得媳妇说得莫名其妙,很无厘头,自然生气了。这婆婆也素来有些怨气,所以公公上来劝的时候,把老爷子直接推到一边去了,撩起袖子,大有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意思。而姑娘这里,自然新事旧事也累积了一箩筐,索性叉腰大吵起来。
这是男人婚后第一次遭遇自己媳妇与自己妈吵成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家里老爷子犯病了。血压升高,人一下倒了下去。婆婆和这姑娘都慌了手脚,一家人又赶忙送去医院。还好在医院里,老人稳定了下来。这事一过,姑娘突然就想起吴尺以前给她的三个嘱咐,一阵后怕和不安。
这三个嘱咐的其中之一就是,不可恶待她下咒的这男人的家人。她心里一阵后怕,后来想想,也许没事吧,不是都停了吗?婚后,吴尺就已经不再帮她操作那个汤。都停喝了,那么其他的约束也许就不复不存在了吧?姑娘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否算是自我安慰。
日子一天天过去,姑娘还是有点后怕的。她后来尽量克制隐忍,虽然还是与婆婆冲突不断,也生生得自己给压下去了。不过到后来,她没事就喜欢在单位里发发牢骚,这点家长里短,也就唠叨得人尽皆知。这背后讲闲言碎语,其实也是一种恶,可惜这姑娘却看不明白。婚后,这男人在迈入柴米油盐的新生活之后,再加上这姑娘一反之前的温柔表态,张牙舞爪地在家里这么闹过了一回,他诧异的同时有了一点生疏感。两人新婚燕尔的亲昵之感,好像也淡了很多。
由于又常夹在妻子和母亲之间难做,这男人也感觉自己的压力不小。这夫妻俩的朝夕相处,于是少了几分约会时的思念与爱意,更多的成了家庭成员之间的磨合与相互熟悉。从早晨递上的一杯牛奶,到晚上回家的一个点头,似乎都开始变淡了。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在脱发。有时候一抓,就掉下来一把。她很慌乱,但给家里什么都没说。
本来在两人婚前,姑娘一心为了嫁进来,就是各种的设计和伪装温和恬淡,刻意的温柔。男人也是很受用,真是麻在骨子里,酥软在心头。婚后两人住在一起了,各种陋习总是迟早会见的。所以最初伪装得最假的,往往暴露的最惨。而这姑娘的心里,多多少少也开始在打鼓了。她不确认两人的转淡,是人生中两性关系正常的步骤,还是男人没喝那汤后少了对自己的依恋?如果是后者,她总感觉少了一份保障。
她挺想做点什么补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是觉得,防患于未然。只要男人的心还在她这里,就好。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想查证男人的真心。而女人通常在情绪化的情况下,总是喜欢用反证的手法。比如找人试探,比如反面尝试,比如说些违心的话,比如故意要分手或者离婚。这位姑娘,也是众女常态中的一种。她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