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汉子抬着大贵的尸体,一群人开始朝着外头走,老铲给两个汉子交代了几句,两人带着大贵的尸体留在了村子里头,毕竟出了车祸死了人,这种地方闲话也传的快,跟着来的村民虽说收了钱,但始终是一副惊疑的神色瞅着我们这群人。留下来的两个货也是长期在外头跑的,一个劲的朝我说,“小爷,您就放心的跟着铲爷先走,这地方交给我们。这种偏僻的村儿,事儿好办的很。”
我心头一团乱麻,木然的跟着老铲出了村,半个小时就上了公路,一辆中巴就停在路边上。上车之后,老铲把其余汉子全吼到了前头,就剩我们两个蹲在最后。见我始终没有说话,
“小爷,刚才那地方我看了,阴气重的很,偏偏奇怪的是,那下头没有板板,像是……像是有鬼从那地儿经过,而且肯定隔得时间不长,小爷,你们是昨天上午出的门,这中间,到底经过了些什么?”
我静静的开了口,老铲坐在我旁边,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听,直到我说完最后一句话,老铲整个脸色都变了,声音有些抖,“你……你没被迷眼睛?那……那真的是麻老?”
“不可能。”
看着我的样子,老铲彻底的慌了,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瞬间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不知道这货是打给谁,不过到了最后,老铲手机直接从手里头掉了下来。
“不可能……麻老守着大山,谁的命都没他硬。你……你看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很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老铲一个劲的抽烟,看老铲的样子,也摸不准有几个晚上没睡觉,反正眼睛里头全是血丝,加上此时的表情,前头的汉子本来有两个在开玩笑,看到后头的场景,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车厢里头安静异常,就剩下老铲似乎还在念着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肯定知道……他们肯定知道……三爷不在,他们……”
“小爷,你把你从老家之后的事儿,再给我详细说一遍,还有,你走的时候,二爷有没有跟你交代些什么?”
我心头一惊,猛的想了起来,那天下午,我和我老汉站在山上头,老家的村子四面环山,就留了一个进村的豁口,我想起了当时在豁口处似乎看到什么东西,我木然开了口,老铲神色一变,
“有东西跟你回去,只是进不了村子?”
老铲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我心头一惊,
“铲叔。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也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
老铲狠狠的吸了口烟,之后居然叹了口气,看着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老铲终于是开了口,“小爷,这次的事儿我大概晓得一些,来龙去脉我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躲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始终躲不过去,澈娃娃,这回轮到我咧。”
短短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情,表面上很多地方都说不通,关键的一点就是我被迷的整个过程,我至今压根摸不透,到底背后都藏着些什么,我努力的回忆回到村子以后我老汉的一言一行,心头更加的确定他肯定提前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会一直没有动作?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搞了个清楚,这时候的他,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就连他自己,竟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走出老家那村子来。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老铲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自己骗自己,
“小爷,我打电话回去问,麻老的事儿还没信,有可能是你看错咧?当时你眼睛被迷了,说不定看到的都不准,现在还不敢确定你看到的是不是麻老,你说他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一句话?”
我只觉得心头憋的难受,狠狠的抽了口烟,然后开了口,老铲听的十分认真,到最后脸色一变,这回是彻底的惊呆了。“来了……来了……”
眼看着这货像是发了魔一样,嘴里就那么念着,
“三丈深,朝北……”
“小爷,你说你在河滩子那儿醒过来之前,看到很多板板在朝着一个地方走?到底有多少?”
我有点想不通老铲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当时那地方的雾气太大,我急着走出来,压根就没去注意周边到底有多少,听老铲这口气,似乎对这问题很是在意。“那河滩子边上,阴气那么重,那是有不知道多少板板才从那下头过了路,他们要去一个地方……”老铲脸色铁青,狠色之中居然带着惊恐,
“要说这周边的地势,虽说平时我们不是每一处都摸了个透,但大概的阴地儿我们还是知道,那河颈子从地势上头来看压根就看不出什么特别。如果我猜的不错,各个方向上头,应该还有很多处这种地方,不知道是从以前的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下了手段,而且每一处地方,都藏得极深,只要不找准眼子下钉子,压根别想看出来。小爷,卯三丁五的行话你没听过,鬼路有三丈,换成地气就他娘的是三百里,这地方靠南,往北三百里,小爷,你想想看,是什么地方?”
“所以,这只是其中一处,你看到的那些板板,应该都被那地方出来的东西给污了,虽然数目多,但想要冲进去,根本就不可能,其他肯定还有这种地方,都朝着我们那儿去了。这些阴路在下头,谁看得到?像这河颈子这种本来就是怨气极大的地势,最容易招鬼。”
老铲这句话一出,就连前头的几个汉子也完全坐不住,像是都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竟然所有人的脸色都吓的有些白。其中一个汉子脸上很是着急。
“铲爷,要不立马叫各处的弟兄,挨着地势找,看看那些地儿容易聚阴气,把这些狗日的在路上就给做掉?反正是个死,他娘的还不如拼一把。”
什么?我心头一惊,一瞬间眼睛瞪的极大,从之前那儿向北三百里,不就是砖街?看着其他人骇人的脸色,我心头一沉,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天大的事就要发生一样。
老铲的语气居然有些默然,疲倦的看了看外头,“已经来不及了。再说,这些东西,我们根本就拦不住……
老铲没有在说话。一个伙计骂了一句,
“狗日的,怪不得内堂那些杂种让我们散场。老子进堂口这么久,就没听过还他娘的有散场这一说?这些玩意要是这全都冲着堂口去的,那我们还有脸?”
老铲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伙计,似乎想过去给这货两下,之后面色一松,变的有些颓然。这伙计本来想躲,看了看老铲的神情,
“铲爷,事儿真的这么严重?”
老铲根本就没有回答者伙计的话,我站在一旁,想到了什么,整个心都沉了下去……老铲这种人,从我第一天见他就是死都不怕的货,基本上只有两件事情可以让他露出这种神情,一是和三叔有关系,二就是,这件事本身就难道真的就已经关系到了王家的存亡……
几个汉子看着老铲的脸色,骇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货正在抽烟也赶紧把烟给掐了。
老铲看着窗子外头,这回的口气很轻,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话有些结巴,
“小爷,很多事你不晓得,如果额猜得不错,内堂那些人肯……肯定是早就知道那些东西已经来……来了……老爷子在的时候,就经常说,南截道几百年来如履薄冰,额当年听三爷提到过一回鬼市的秘密,如果你晓得鬼市对于王家起的真正作用,你就知道,这些邪乎玩意这回来,压根就凶到不是人能够挡得住的,所以,内堂的那些人,才会让散场……”
“就连麻老都没躲过去,这一回,天真的塌了……”
一瞬间,我呆立在了当场……
下午的时候,车子到了砖街街口,老铲一言不发,抬脚就朝着里头走。进去之后,我直接吃了一惊,整个砖街出奇的安静,两边的店子竟然全都关了门。一个伙计跟在后头,直接骂了一句,
“狗日的,才叫散场一天,这些杂种就全他娘的走了个光。”
“铲叔,我叔到底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