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汉子叮叮当当的开始猛锤,手臂粗的符文钉像是穿过空气一般,在那影子身子上头九个位置,像是打空气一般,硬生生的朝着满是银色符纸的墙壁里头钉。就在我的眼前,那诡异无比的白头发老头,就这样慢慢的消失在墙壁里头,只剩下九个粗的不行的钉子帽子剩在墙上。我差点一下子跪了下来,胸口长时间的极度发烫,随着那影子的消失,终于是冷了下来。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筋疲力尽……
三叔对着这空荡荡的墙壁,脸色明显像是松了口气,不过片刻之后,眉头就深深皱起,因为一群掌柜的已经是围到了这货边上,眼睛就那么瞅着他。
三叔几乎是眯着眼睛回看着这一群掌柜,由于距离有点远,我听不清楚这货叽叽咕咕的在和一群老头说什么。直到老铲来扶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么一会儿,远处那一整道钉了钉子的砖墙,已经居然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巷子,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一直延伸到远处。老铲嘿嘿的笑了声,
“小爷,别看了,那墙前两天才砌起来,昨天下的招子。现在被那群狗日的整根子抬走咧。这玩意太生猛,在那沼泽里头,我们几个都差点全死在他手上,好在有三爷。”
我心头一惊,猛的看着老铲,
“小爷,还好把这东西给逮住了,看来三爷猜的一点不错。跟你说句实话,不这样真没办法,那东西,如果不引进来,要是留在外头,估计这在场的四五个老辈子还真不是它对手。这玩意邪乎的紧,别说这些掌柜的,就是我才知道的时候,也是打死不敢相信是他。”
老铲这话什么意思?……
巷子里头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完,两边倒了的老墙也陆续收拾,整个巷子恢复了干净。三叔不知道和一群掌柜的说了什么,老头些最终还是走了,只是有几个脸色相当不好看。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三叔这才朝着我走了过来。
“屁娃,这回演戏演的不错咧。”
我吞了吞口水,“叔,这玩意到底是?”这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伸手往我手臂上一拔,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右手臂火辣辣的痛。一张薄薄的皮子已经是被这货捞在了手里头。
“这东西你是还不回去的,得老子帮你去还给那老头。”
这货嘴里快速的念着什么,然后拿起皮子对着巷子深处一印,一股股冰冷的感觉升起,下一刻,之前自从“二铁”出现之后就不见了的一群“人”,此时居然再一次的露了出来。这货从我这儿抓了把纸钱,朝着那边一撒,
“上路喽。”
下一刻,一群低着脑壳的“人”,慢慢的朝着巷子深处走去。这回是真的越走越远,到了尽头的时候,消失在淡淡的雾气之中。三叔站在原地,表情很是复杂。
“屁娃,有些事你不懂缘由,这些玩意得进去,这上头我都做不了主。我唯一能做主的……”
三叔说到这儿,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巷子尽头再也没了任何动静,这才继续开了口,“我唯一能做主的,就是不让你来造这个孽……”
我心头像是猛的被锤子打了一下,三叔两步朝着一个地方走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个什么东西,正是我之前丢出去的那一叠黄纸和香,三根香没有燃完还插在上头。三叔把穿在上头的黄纸一捋,皱吧皱吧的揣进兜里……
老鬼古董店的院子里头,三叔拿着一叠皱巴巴的黄纸,就扑在石头桌子上头捋了又捋,我坐在对面,这货叼着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就把那叠黄纸,给一张张的烧掉,边烧嘴里还在念,
“这些人,跟我们王家无冤无仇,可惜到底还是去做了那鬼市里头的鬼,这就是命咧。”三叔每烧一张这种写着姓名八字的玩意,嘴里头就念一句,“走好。”
“这回接的白事原本是十七个,但这里头的东西,多了一张,只有用指路香点在了八字上头,跟着你手上的路引子走,鬼才进得去那巷子。所以说,那玩意,得把自己的八字给加在这里头。”
我心头想着事情,突然问了一句,
“叔,当初你费了那么大的劲弄的活油,用到了什么地方?”
三叔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全他娘的都擦在了二铁那狗日的身上,不然那玩意怎么专门上他的身?这回也他娘的险的很,虽说给二铁喂了那活油,但我也不敢保证那东西是不是在二铁身上,一直到刚才,老子才终于确定。”
我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三叔当初用八字相克的道理,弄活油说要把那东西给引出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上身这东西,就好比你要吃饭,虽说几盘伙食放在你面前都差不多,但你始终是要选自己喜欢的那个,这是鬼的天性,没有鬼能跑脱八字相克的这个圈圈,而且狗日的上了二狗身还发现不了这活油。”
“这只鬼……这白头发老头到底是谁?怎么好像你们都认识?”
三叔咦了一声,“你也认识咧。以前还见过的。”
我心头一惊,三叔已经把剩下的黄纸给摆在了石头桌子上,我拿过来一看,盯到其中一张的时候,眼睛猛的一瞪,心头的惊骇已经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
“怎么是他?”
我只觉得拿着黄纸的手有些抖,“不可能……”
看到这张黄纸上头的八字,我总算是明白之前那些掌柜的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把这只鬼给千刀万剐,也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那白头发的老头我会隐隐有种熟悉的样子。
记忆深处的画面涌了上来……
“不可能,他已经魂飞魄散的时候是我们两个都在场咧,而且,他死的时候是那个岁数,头发都快掉完了,和刚才我们看到那模样完全不一样。”
看着我手死死的捏着那张黄纸,三叔眯了眯眼睛,“一开始我也不信,后头我仔细的想了想,你再回忆一下,确定是眼看着他魂飞魄散的?”
我直接愣住了,然后呆呆的坐了下来。这事儿已经是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
三叔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背后藏的东西,我也说不清楚,这老头,真他娘的舍得,他连命都不要了,还不算舍得?也真他娘的能忍……”说完,没有再开口。我紧紧的皱着眉头,反复的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也终于是清楚,为什么三叔始终都不告诉我要抓的是什么鬼。
“屁娃,不是我要瞒你,我说过,抓这玩意的方法,我都想了一两个月才想出来。我晓得先前你那胸口烫的很,这老头再出来,虽说是个鬼,但已经完全和鬼不一样了。”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他变得很像当年我们遇到的一些东西。”
我心头一惊,
三叔抽了口烟,“张阴同,张珍同,还有那红鼻子老头。你有没有觉得,之前看到这玩意的时候,给人一种看到当年那红鼻子老头的感觉。”
什么?三叔没有管我的表情,
“一开始,在那墓里的时候,我甚至差点把它认成了红鼻子,直到后来它露了脸,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三叔开了口就停不下来,一直把事情完整的说了出来,
“我带人去了那沼泽坟,一开始在泥水地里头走了七天七夜。因为这消息来的太过过硬,我心头又着急,压根没让弟兄伙休息。最后,总算是定住了那坟的位置。”
“由于泥水地里头不比干土,去之前我和你爹商量过很久,为了定那坟的位置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这狗日的不能往腐气重,阴气沉的地方去。地势越重,相反,越不可能是那地方的所在,老子就带着人往那种偏的地方找,和地势风水反着来,老子先定住四方,最后才开始挖。”
我有些想不通,这是什么道理?但凡是墓,往往要聚地阴,古人就信这玩意,不入天就下地,反正得占一头。这玩意既然修在泥水地那种水汽重的地方,按照我的理解,肯定是阴鬼之气越沉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