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转身就走,中年人依旧跪在地上,似乎不像是在对我说话,声音有些激动,“我看出来你来头大,不是我能惹得起的,就不能帮帮我这一家子?”
“有钱你还怕请不到人来镇?这年头,见钱办事儿的人多着咧。”
说完,我已经是走出了街口,其实我有句话还硬生生的憋住了没有说出来,“你这一家子躲过去了,你们后代怎么办?先天残疾,夭折……”
中年人蹲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这货像是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脖子上的一个三角符,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快速的朝着院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回到砖街,开了车费,才发现身上剩下不到十块钱。大半夜的走在砖街心头就憋的慌。已经是打定注意,从明天开始老子了不起就抽三块钱一包的烟,也能缓个好几天。
一进店门,我正反手一开灯,顿时就吓了一跳。只见呆子穿着个睡衣,衣服被口水流了一大截,居然坐在板凳上头,这货一见我回来,就开始依依呀呀的。
“呆哥,你个狗日的怎么起来了?”
这货也不知道开灯,难道就一直在店子里头这么黑漆漆的坐着?
我顺手从这货兜里的烟盒里头抽了三四根揣进兜里,呆子就依依呀呀的想要抢回去,我扯着这货衣服,把他扯回房间。“你自己看,盒子里头还有这么多咧。老子没拿多少。”这狗日不知道在店子里坐了多久,衣服已经是湿的不行,我没办法,又给这货换了件干净的,擦了上身,好歹呆哥又给整的睡了回去。
回到店门屋,我点了根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已经关了的店子门,脸上是一丝笑容都没有,如果老子没看错,刚才进门的时候,呆子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店门外头。和那天晚上的情况一模一样。这晚,我又是一夜没有睡觉,就坐在店子里头让灯开着,直到天亮,门外头都没有任何异常……
之后过了好几天,店子里头也没什么大生意,第三天中午,我妈打了个电话过来,接起来一听,她在那头高兴的不行,
“儿咧,再过十来天媳妇就过门咧,准备的怎么样?这可是两家人的大事,到时候可别给我们家丢人哟。”
听这口气,我妈在那头估计已经是笑的合不拢嘴,时不时传来麻将声音,我支支吾吾的只是嗯,
“耶你手别那么快,我有章子要碰。”
说完又是开了口,那头的声音大的不行,似乎生怕牌桌子上的人听不见,“君儿在你旁边吧?人家女孩可是大户人家,自己多注意收拾,好歹你现在也是开着门面做生意的人,穿着上头一定要注意一些,该花的钱别省,千万别委屈人家君儿。”
我心头噎的难受,咬死了牙吧只是嗯,我妈说了一二十分钟终于是挂了电话,我深深的出了口气,只是觉得心头累。几天的生意都是些小鱼小虾,两个伙计一般都自己出马,这就直接牵涉到一个问题,虽然我是名义上头的店主,但根据目前的行情,由于我没有参与,所以钱都直接交到账上,老子是一分都捞不着。看这形势,估计还是摆摊子来的划算。
祝老头现在几乎就不在店子里头待,张罗的一帮子人布置后头的平房,也不晓得这老家伙是怎么跟老鬼谈判的,硬是从店子背后的街后院弄了块地儿,搞出了一个小院,一大帮子人现在都不走正门,直接从侧面开了个过道,一到白天就干活,往里头一个劲的运砖运土。
我从兜里掏出个纸条,正是那天三叔叫人递过来的,眯着眼睛想着事情。从姓赵的那家人回来之后,王楼倒是来过一个电话,丝毫没有提我那晚上做的事。不过从这货的口气,我多少还是听了出来。王楼的本意,估摸着只是和那赵老头关系好,把白事给接了过来,在场的那些人,估计除了饭馆伙计,边上的几个汉子和王楼,都是按着传下来的规矩做事。在整个砖街,这饭馆白事里头的名堂,我心头算了一下,知道的应该不超过五个人,这还是算上我在内。我心头压根就顾不上去管到底有多少人晓得白事的名堂,就这么看着手里的纸条,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外头的大街,那老头回煞的日子就剩两天……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心头喘不过气……
“小爷,前两天我们这儿的营业执照拿下来咧。”
我开始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什么执照?”这伙计站在柜台里头,从下面翻出一个本本,“就是这玩意,才办的。老板娘让我挂到墙壁上头去。”
我往上头一瞅,经营民俗用品,这名字倒还过得去,只是业主那一栏,怎么看怎么扎眼。只有两个字,祝君。
这是什么情况,我一下就从板凳上头蹦了起来。
“这他娘的谁去办的?写错了吧?。”
“小爷,这事儿你得去问祝掌柜和老板娘,我真不清楚。瞅这模样,你以后跟我们一样,也是打工的。”
我一口气差点背过去,看着那张烫金字的本本,心头只觉得一阵悲凉。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给稳定了下来。
“钢子,你说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老板娘对我们蛮好咧,工钱也开的多。”
“我说我,没说你们老板娘。”“这您还分啊?老板娘和您有区别么?”老子只恨没过去扇钢镚这狗日的耳光。让自己语气尽量显得正常,
“刚子,老子今天跟你讲下道理。你一个毛生意不会做能混到现在,最多哥两出去挣点小钱,就你们两个那眼色,能钓大鱼?柜台里头大部分钱那样不是老子一手一脚挣回来的?还只分我一成都不到,八分都不够,不晓得的还他娘的以为我整天混吃混喝,你说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这货估计第一回看到我这么激动,站在柜台里头也傻了眼,我差点告诉这货老子现在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我没有再说话,就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伙计可能觉得我这样子实在是看着难受,才又弱弱的开了口,
“小爷……说……说句不该说的话,长期都在一个店子头,您的情况我们也不是不清楚,只是现在势比人强,我们都晓得得罪了你还好,要是得罪了老板娘,这往后的日子就真过不下去。再……”
这伙计犹豫了一下,“再……再说了,老板娘人真的挺不错,长的又好看,对伙计又好,特别是对呆哥,我们都看在眼里。周围的这些弟兄,现在都打心眼里尊敬她。”
“你……”
我看着这狗日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间已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把手头的烟朝地上一丢,狠狠的踩熄。
“祝掌柜咧?”
“哦,他老人家还在后头监工咧,说是我们这儿地方小,从另外一头那巷子又开了条道进去,往里头运砖方便。”
听了这伙计的话,一开始我没反应过来,然后心头直接楞了一下。“运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