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有些急,眼睛一个劲的瞅着里头,“我找师傅,不是找你。”竟然还朝我喊了一声,“那个小哥,你们师傅在不?”闷棍眼睛一瞪,“老子让你走就走,不相信算求。”折腾了好一阵,才忽悠着人出了门,声音越来越远,“哥子,情况你边走边说,我这衣服兜里头带的都是家伙。”
我还坐在里头抽烟,隔壁的伙计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狠狠的骂了一句,“这狗日的,说都说不听,今儿又没粘胡子,装的像了能墨迹这么久?”
然后嘿嘿一笑,“小爷,生意好咧。前个月我帮着钓的那两条鱼,您还没把成分给我咧。”
我摸了半分钟硬是没把钱摸出来,这伙计赶紧回了隔壁,“小爷,等你什么时候手头宽松了再说……”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不得不得守在店门口,祝老头蹲隔壁,那伙计瞅着空就往我这边走一趟,拉拉关系,
“小爷,昨天来的那鱼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咧,闷棍这狗日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我没有理这货,手里头翻着一本线装书,从三叔给的一堆东西里头硬生生的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三叔从哪儿搞来的,是一本旧的不行的毛笔字写手记,很多地方都已经掉了页。
一眼瞅上去就是以前的土贼留的玩意,里头全是文言文加行话。具体说的是写书的人在北边走土的一些经历。
这手记的前半本记的一起去倒斗的一共有三个人,带着文言文味道的记录十分别扭,似乎狗日的三人还得手过一个战国墓,瞅着以前的手段和现在有些差别,但目的都差不多。这写书的是个书香世家,考不上功名转行学了风水墓葬,三人摸遍了很多地方,干了在当时来说不少杀头的事儿。
这玩意是除了常家家谱之外,这半年我读的最多的一本东西,不是冲着里头那些离奇的手段,而是里头的一点玩意。半年时间,三叔拿回来东西里头这种玩意也不少,里头的行话换了外人压根就不懂,但偏偏我就盯上了这一本,
我的注意力被其中的两页给吸引住了,表面看上去这两页写的玩意和书上其他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这件事儿,我反复的读了很多遍,开头是这样的,
“三年有余,方才探出此物之或方位,笛梁兄测曰此繁中有物,吾等行约月半,欲顺山脉定之,途中黄盘不稳,笛梁归于地势之离殊以安我等之心,又曰脉尚且如此,藏物岂能等闲,余心忧此物或为前人丹青高手为之,奈何未早反途,直至笛梁失踪,再遇之悔不晚矣……”
大概的意思是这三个人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总算的大致猜到某处地方,三人顺着山脉摸了过去,路上一直罗盘一直就在乱转,写书的人心头慌,不过三个人狗日的都贪心,仗着有点手段压根就没回头,直到一直顺着摸过去,路上三人中的“摸手”失踪,摸手就是找脉的人,这人叫笛梁,过了两天写书的两人才又找到那人,之后继续往深里走。此处的“物”说的就是“墓”,黄盘说的就是“罗盘”,而丹青意指山水,暗喻的是风水。
终于,三人摸到了一个山势,就在准备下铲的时候,突然那摸手笛梁猛的就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人赶紧过去看,之后吓的够呛,这笛梁的身子竟然开始发臭,看上去肯定是已经死了好几天的样子。
由于两人长期走土,见过的都不少,但这回骇的够呛,也晓得这里头的道道,说不定就是闯入了前人风水高手布的局,剩下的两人压根没心思再下铲,第一想法就是跑,这也是古时候的土贼一贯作风。只是到了那时候,两人才发现自己两个已经是走不出去,找不到来时的路,最后摸到了一个峡谷。
就是这人写的在这峡谷中的事情,让我看这本手记反复的看了这么久。
“黄生言恐,余亦甚惧,皆惧笛梁再而复返,行曰三日,终至一谷,夜有虚粽,由北而来,观之不计其数,沿谷而行,吾等闭眼,意待天明,突觉黄生有异……”
这是还看得清楚的一段话,意思是两人跑到一处山谷,“虚粽”是行话,意思就是鬼,两人藏着等天亮,突然写书的发现另外一个人也不对头,指着一个地方还在念着什么,这人顺着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发现那些鬼里头,竟然有之前死了的笛梁,顺着山谷往前走,写书的人怕的不行,等到天亮的时候才发现,就连黄生也死了,想起这黄生昨晚说的话,说什么笛梁要带他走……
我心头一惊,转过头一看,发现一个老头正从里屋走出来,这人一出来之后,闷棍和那中年人的脸色变得相当的奇怪。中年人赶紧站了起来,“爸,你怎么出来了?叫你回床上躺着去。”我皱了皱眉头,这中年人的语气和态度相当的不好,不过我隐隐发现觉得,这人竟然是在害怕。
老头捏捏哆哆的走着,吐字都有些不清楚,“路娃咧……路娃怎么不见了。”
“爹,路娃不在,你先回去休息,晚点我给你端药过来。”中年人的声音里头竟然有些抖,那老头像是压根没听到,“我要找路娃,我要我孙子……晚……晚上你把路娃给我带回来。”
老头捏捏哆哆的进了里屋,中年人一屁股坐了下来,神色紧张的看着我,“先生,您……您看出点什么没?”
“是六个月前吧,我爹大病了一场,之后就卧了床,一开始我没觉得什么,后头这家里就开始出现怪事儿。”中年人喝了口茶,语气已经是有些变,
“现在我看到我爹就害怕……是实在没了办法,才托人问到您那地方。我常年在外打工,现在出了这事儿也一直就守在家里头。你不知道,晚上我总觉得睡不好,我爹像是在说话,一到他屋里头,那声音就没了。我心头越来越奇怪,直到有一天,我半夜起来,又听到那声音,我进屋子一看,你猜我看到什么?”
“当时屋子里头灯也没开,我爹拿着家里头的香烛,就蹲在那地上吃,吃的一嘴的蜡。看见我之后也不管,我骇的够呛,赶紧去抠他嘴巴。”
“我爹直接让我滚,眼睛瞪的吓人,我拉不住,只好去叫了人,回来之后才发现,他又躺在床上……”
闷棍也开了口,“小爷,这人他爹身上有东西,我都收拾不下来……”
我摸了摸眼镜,看着闷棍。“你确定你没看错?”闷棍点了点头,“小爷,准没错。”我皱了皱眉头眉头,回想起刚才那老头的样子,没有说话,反而朝着屋子各处开始看。典型的城乡结合部的摆设,屋子的方位也极其普通……
我站了起来,出了大门口,然后咦了一声,
就在这屋子的外头,三根已经是快要枯死的桃树静静的种在土里,看我一个劲的瞅着这东西,
“先生,您这回可要帮我咧,我娘走得早,爹好歹把我拉扯大。”
我朝着桃树走了过去,三棵树的树干干的都有开裂,就在树根的位置,一圈老线静静的捆在哪里,有几处地方已经是断了。
两个伙计眼睛一瞪,一人小声的骂了一句,“闷棍,你个狗日的,招子这么瞎?这都没发现?”闷棍想要回骂,似乎理亏,硬生生的闭上了嘴巴。
我回头瞅了瞅这屋子,“有后门没?”这中年人也看到了线,似乎有些浮想,一个劲的点头,“有……有,我这就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