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澈……。快……。快走,别来……。别来……你会死……。”然后只觉得背后被人一拉,瞬间面前的场景完全消失,
“小澈……醒醒。小澈,你给老子快醒醒。”我睁开了眼睛,三叔正一副关切的看着我,我依旧躺在帐篷里头,只觉得手烫的不行,低头一看,两团已经烧焦了符纸正放在我的手心,我手心的皮也给烧掉了,我猛的坐了起来,根本不管两个手心,就那么看着右手手腕,正好看到一个牙印慢慢的消失不见。
三叔也看到这一幕,一个脸色相当的难看,
“你娃刚才在睡觉,睡着的时候就掏了两张符纸出来,这两张玩意就燃了。”我把刚才睡着被迷的事情跟三叔说了一遍,这货就那么看着我,脸色有些奇怪,“屁娃,你确定你自己是被迷了?”我下意识的藏了藏自己的手腕,语气有些着急“叔,她是不是就在附近,你怎么刚才不下手留住?”
三叔猛的抽了一口烟,“不是我不下手,我在这帐篷周围都用了手段,布的这些东西一点反应都没有,刚才的那股阴气,不是来自外头,而是来自你的身体里,我只能是把你叫醒……。”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我发现三叔这时候很不正常,低低的念着“怎么会这样?”
呆子在一旁咿咿呀呀的,我陷入了发呆,三叔的话意思相当的明显,我刚才压根就没有“出去”看到的东西是真正的做梦,但那两手燃起的符纸……。那声音似乎还在耳边,我低低的在心头叫了两个名字……。
三叔带着我出了帐篷,呆子也醒了过来,被我半根堵住了嘴巴,“屁娃,你刚才看到的地方在哪里?”
这时候周围相当的暗,我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指了一个方向,三叔抬脚就走了过去。没过两分钟,果然,一个山壁出现在眼前。我心头一惊,这地方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就在那我印象中那两个人坐的地方,一具尸体被裹在雪里头,只露出了半个身子,身上还插着个什么东西。
“锤子哟。”
虽然看不真切,但看那人的穿着,厚厚的身上裹着稻草,我心头一震,连忙跑了过去,就在这时候,三叔一把拉住了我。
“别动。”然后一把粉末,直接撒了过去,然后静静的等着。就在这时,我长大了嘴巴,那尸体下头的一堆雪,居然随着三叔撒的粉末,发出“呲磁”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动了起来。然后我终于看清楚了,居然是他娘的密密麻麻的虫子,白色的虫子,之前静悄悄的和雪没区别,这时候剧烈的翻滚了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朝着四周的雪里爬了过去,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尸体还躺在露出来的岩石上头。
我想起了什么,“叔,难道那些玩意就是当年咬过你屁股的东西。”三叔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直接走了过去。
看清楚这人的脸的时候,鼻子一阵发酸。这汉子正是跟着老铲的另外一个,只不过浑身已经是瘦的皮包骨头,跟之前壮硕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静静的躺在地上,胸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把刻满了符文的刀,
三叔皱了皱眉头,猛的把这具尸体胸口的刀拔了起来,然后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过了一小会,一个疲倦的声音在意识之中响了起来,
“小爷,三爷,终于等到你们了。”我心头一惊,只见一个影子慢慢的从尸体里头站起来,样子瘦的吓人,但还看得出来是那汉子的模样。
三叔看着这影子,嘴角都有些抽搐,我心头憋的难受,一阵风吹起,意识之中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影子慢慢的朝着远处走去。突然,三叔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占了我弟兄的死魂,就这么想走。”
我心头一惊,只见三叔猛的伸出了右手,然后一把抓住那影子的后颈,三叔的脸色已经是愤怒的吓人。我猛的反应了过来,右手一翻,一张符纸直接打了出去,正好丢在那玩意的后背,凄厉的吼声响起,
就在这时候,那影子的脸居然开始发生变化,一会儿脸上有些僵硬,一会变成龇牙咧嘴狰狞无比,似乎是自己在和自己挣扎,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三爷,快点动手,老子也也要和这东西一起死。”我猛的明白过来,这声音才是那汉子本来的声音,之前听到的都是另外一个东西。
我呼吸有些急促,就那么看着三叔,这货单手抓着那不断挣扎的影子,嘴唇都有些抖,右手青光猛的亮起,
“兄弟……。走好。”三叔右手一捏,那声音变的绝望起来,然后我就看到,本来是人形的人影,四肢逐渐伸长,在挣扎和绝望的叫声中,一点点的化成了黑气,之后一个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慢慢的出现在我们面前,逐渐开始消失,声音到了最后几乎听不见,只有那脸上的笑容还如当初一般……
“三爷,小爷……。弄死了这玩意,我也算是值了……。”
三叔蹲了下来,慢慢的把地上那尸体的眼睛给抹上,然后鞠了一躬。我嘴唇有些发干,也跟着三叔慢慢的弯下了身子。
雪风渐起,一张符纸丢下,尸体瞬间燃了起来,对着这雪山中的大火,三叔慢慢的说着,之后我才明白,刚才那东西叫做山魅,不知道什么原因占了那汉子的死魂,老铲下不去手,所以留了把刀在这里镇着,寄希望于后来跟上的我们……。
三叔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货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不自觉的有些抖。就在刚才,三叔亲手,结果了自己一个弟兄。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的念着,“为什么……。为什么…………”如果说之前几个汉子的死,我强撑到了现在,那么看到今晚的这一幕,我只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一般,呆呆的看着前头的大火,那汉子最后的那句话还在脑海……。
三叔把手搭在了我的肩头,“屁娃,我敢肯定那地方就在这山上,你铲叔跟过去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记得家里书房的那个道字么,这也是道……。”
我根本就没发觉三叔的语气有些奇怪,然后就觉得脖子后面猛的一痛,“叔……。你……。”我根本就想不到这货会突然这样,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三叔看了看昏过去的我,拿起老铲留的刀直接把我抬回了帐篷。
呆子还在帐篷里头抽烟,三叔把我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罐子,然后直接把罐子磕破,呆子瞬间脸色变得相当的凶狠,猛地就要朝那突然出现在帐篷里头的“人”扑过去,三叔手把呆子按住,
“给老子老实点坐着。”然后小心的掏出一张银色符纸,朝着呆子眉心一按,呆子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三叔拿着另外一张银色的符纸,对着旁边那“人”快速的说了两句,
“你害怕个求,给老子记住一件事情,只要天一亮,就把他给我背回去,这一路上的路线你都记得咧。”那“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流着口水的呆子,一张脸变得相当的惊恐。三叔哼了一声,右手一抓,硬生生的把那玩意给抓进了那张银色的符纸,然后小心的卷成了一根烟的形状。
呆子又开始咿咿呀呀,三叔笑眯眯的把手里头的烟递了过去,呆子边流口水边点了起来,看着那银色的烟一点点的烧没。就在这时候,呆子变得面色呆滞。三叔看了一眼昏过去的我,
“屁娃,有些事我不得不信,那地方,或许你真的去不得……。”三叔看了看外头的雪山,脸色阴沉了下来,
“爹,你到底在不在那里?”
这天深夜,一个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雪地之中,只剩下一定帐篷,和一个“呆呆”的坐着的呆子。